周糖直奔大舅妈的办公室冲了过去,在她的潜意识里面,市医院,找大舅妈,比任何渠道都快。
陆祭山没跟着跑,直接找了一名护士,询问起来。
裴蘅直接朝着楼上走,果然在二楼的楼道里,看见了周糖的大舅舅,周宏远。
“大舅。”
周宏远被这一声大舅给喊得抬起头,看见是裴蘅的时候,点点头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在这呢?”
“跟周糖一起来的,她去找大舅妈去了,还有·····陆叔叔···”
斟酌开口,裴蘅不知道该怎么跟周宏远介绍陆祭山。
正在追求周姨的男同志?
周糖的未来后爸?
还是说,大舅你妹夫来了?
哪一个,裴蘅现在都不适合说,只能是干巴巴的说一句“陆叔叔”。
“什么陆叔叔?”
周宏远随口问了一句,头痛的捏着眉心,就在裴蘅思考怎么解释的时候,话锋陡然一转:
“没事,去喊糖糖过来,说不定,她姥姥听见她来了,就醒了。”
裴蘅点点头,转身就看见大舅妈领着周糖一起上来,陆祭山跟在他们的身后,只错了一个身位。
“大舅,糖糖来了。”
周宏远深吸一口气,别开脸,再回首,脸上的忧愁尽数隐藏,等周糖走近一些,关心着:
“这个时间,吃饭没有呢?是不是去姥姥家了,放心,没什么大事,等会儿看过你姥姥,大舅带你跟小蘅去吃饭。
你们两个孩子,年纪还小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你姥姥最不放心你。”
王慧敏揽着周糖的肩膀,轻轻的安抚着:“乖宝,没啥大事,舅妈什么时候骗过你?
你姥姥现在身体虚弱,睡觉时身体的自我修复功能,再过几天,就好了。”
这两个人,说的这些话,让本就担心的周糖,心里更没底了。
就在即将冲进门的时候,病房的门被从里面拉开,周秀梅落寞的走出门。
看见周糖跟裴蘅,叮嘱着:“来了,去陪陪姥姥姥爷,糖糖,长大了,懂事,进门绝对不能哭,你姥姥只是病了,知不知道?”
“嗯,我知道,妈,您放心。”
周糖主动牵起裴蘅的手,两个人一起推开门走进去,不大一会儿,周秀梅就听见孩子跟老爹说话的声音。
很好,没哭,甚至没带着哭腔,比自己强。
周宏远轻轻的拍着周秀梅的肩膀,安慰着:“咱们去你嫂子办公室,咱妈后续的治疗,得定。”
王慧敏也是这个意思,她刚才特意找了院长跟副院长,其实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,之所以说明天才出,是因为怕老爷子遭受不住打击。
故意,的,拖延时间。
“好,我去,哥,嫂子,我想听妈唠叨我,她今天一句话不提,我都不适应,是不是有点贱得慌。”
周秀梅眼眶红红的,说出来的话,却让周宏远心脏一抽一抽的疼,王慧敏紧紧的抱住周秀梅,自己这个小姑子。
此时,一切的冷静,全是掰扯,人在无助的时候,往往最为柔软。
办公室门前,周宏远停住脚步,看向身后一直跟着周秀梅的男同志。
“小妹,这是谁?你不打算介绍一下?”
周秀梅本就没打算瞒着,她其实并不意外,陆祭山会找到医院来。
下班没接到人,以陆祭山的行事作风,必然会找到家里。
那后续的事情,就很容易推理出来。
“陆祭山同志,商务局的,我最近认识的人朋友,哥,让他听听,也许能帮上忙。”
任何一根稻草,在这片溪水里,周秀梅都不肯轻易松手,只要能救母亲,什么代价都可以,哪怕是要她身上的零件。
“行,进来听。”周宏远相信小妹的判断,既然是小妹的朋友,且还能帮上忙,那就不是他目前的敌人。
“周宏远,秀梅的哥哥。”
“陆祭山,秀梅同志的朋友。”
办公室里,王慧敏手上拿着X光颅骨片,虽然看不见明显的肿瘤病变,可综合整体的身体检查数据,以及老太太的病症情况。
头痛、喷射呕吐、视力模糊、抽搐、半身无力,最后陷入昏迷,基本可以判定为脑部肿瘤。
这是,院内所有科主任,以及两位院长的共同判定结果,王慧敏拿到手里的时候,心都是悬着的。
以目前的医疗条件,脑部肿瘤,除了保守治疗,最后脑疝死亡之外,想开刀,拿掉肿瘤,很难。
全国,能做这种脑部手术的医生,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,这还只是脑部浅显部位肿瘤的剔除,如果肿瘤偏向于脑干部位。
想要剔除,基本是没有可能。
“现在,面临一个抉择,保守,还是开刀。
保守治疗,咱妈还能活多久,谁也预估不了,如果真的是肿瘤,只靠目前国内的药物维持,最后很大几率会因为脑疝昏迷死亡。
还有就是开刀,可这个刀,谁来开,怎么开?
肿瘤的位置到底在哪,真的开颅探查之后,能不能真的剔除肿瘤,不影响脑部神经。
已经不是棘手的问题,是鸿沟,目前全国,最有军区总院的冯院长操刀过一例。”
周秀梅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,听到这,立刻惊喜的道:“去请,嫂子,去军区总院,请冯院长做手术,可不可以?”
王慧敏没说话,只是微微有些泄气,她在刚才已经尝试过,联系军区总院,可那边的回复是,冯院长正在执行秘密任务,短时间内,联系不上。
“哥,一定有办法的,对不对?”
周秀梅将希望放在哥哥周宏远的身上。
而周宏远,怎么可能肯放弃,坚定的点点头:“我想想办法,哪怕亲自去请,也要将冯院长请来操刀。”
“没用的!”
两道不同的声音重叠。
王慧敏颓丧着开口解释:“军区总院那边,刚才我跟院长一起联系过,冯院长正在执行秘密任务,短时间内,联系不上,总院那边没有办法。”
“不···不可能,我不相信,嫂子,再打一次电话,好不好,”周秀梅完全接受不了,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妈妈等死,她接受不了。
可又能怎么办?
“大哥,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,对吧,换别的医生,换治疗方案,嫂子,,说不准,咱们没有长肿瘤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