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远点,别来当电灯泡。”
路明非蹲在卡塞尔学院的训练场角落,脑子里还在回荡祈际那句冷酷无情的话。他看着不远处浑身缠绕着蓝白电弧、仿佛雷神降世般疯狂摧残假人的恺撒,欲哭无泪。
就在昨天,祈际不知道给老大说了什么,恺撒觉醒了那个见鬼的言灵·雷狱。
现在恺撒像个打了鸡血的复仇者,拉着他和楚子航、芬格尔疯狂加练,美其名曰备战。
而那个始作俑者,此刻正牵着红发巫女的手,在芝加哥的街头挥霍着只属于年轻人的青春。
距离昂热那场不知深浅的拍卖会还有几天。
芝加哥的风带着密歇根湖的湿润与寒意,祈际和诺诺并肩走在繁华的密歇根大道上,没有目的地。
诺诺本来就是个随性疯长的红发巫女,走到哪算哪;祈际更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,看什么都觉得新奇,骨子里也安静不下来。
诺诺停在橱窗前看裙子,他就乖乖站在旁边当衣架;诺诺跑去买热狗,他就负责掏钱和递纸巾。
这种毫无意义的消磨时光,对他们来说却弥足珍贵。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并肩走在阳光下是什么时候。
也许几天后在拍卖会上就会被龙类撕成碎片,也许下一次见面,其中一个就永远躺在维生舱里闭着眼睛。
所以他们玩得很疯,诺诺有什么好点子,祈际就跟着上,他骨子里也是个不安分的主,诺诺点火,他就在旁边扇风。
两个颜值高得离谱的东方年轻人,在街头肆无忌惮地大笑、奔跑、抢夺对方手里的半杯可乐。
路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,带着惊艳与善意的嫉妒。
诺诺钻进了一家高档商场的洗手间。祈际靠在走廊的承重柱上等待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,身姿挺拔,眼神里带着那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清冷感。
这种气质在喧闹的美利坚街头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。不到三分钟,已经有四个金发碧眼的女孩红着脸过来要联系方式。
祈际微笑着摆手,用仅会的几个单词礼貌拒绝。
女孩们遗憾地离开。
祈际刚松了口气,阴影笼罩了他,两个穿着紧身背心、肌肉要把布料撑爆的白人壮汉停在了他面前。
他们没看女洗手间的方向,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祈际,眼神里透着某种让祈际头皮发麻的灼热。
“Hey,Asianboy。Youlooksogorgeous。”左边的光头壮汉吹了个口哨,伸手想去碰祈际的肩膀。
祈际猛地后退一步,后背撞在柱子上。
他瞳孔地震,他知道美利坚是个自由的国度,连空气里都充满了开放的味道。
可这他妈也太开放了吧!
他刚想从旁边溜走,右边那个戴着耳钉的男人直接堵住了退路,极其自然地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。
“Shit!”祈际浑身汗毛倒竖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,一把推开那个耳钉男。
力道没控制好,耳钉男踉跄着退了五六步,撞翻了一个垃圾桶。
这一推非但没有吓退他们,反而像个信号,周围路过的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也停下了脚步,眼神兴奋地围拢过来。
他们似乎觉得这个带着野性又清冷的东方男孩极具挑战性。
祈际被逼到了墙角。
他不敢用言灵,在这里用言灵,学院绝对会立刻收到警报,而且他怕自己一激动,直接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基佬轰成渣。
他只能一边拼命挥舞手臂驱赶,一边搜肠刮肚地调动自己那贫瘠的英语词库。
“Inotgay!滚远点!”
“Yes!No!Hello!”
“Shit!Farfromhome!I‘mnotgay!”
他以前玩CF学的Fireinthehole,情急之下全喊成了Farfromhome。
这毫无逻辑的散装英语,配上他惊恐抗拒的神情,在围观的美国佬眼里简直就像是在欲迎还拒。
“Oh,he’ssocute。”
“Ilikethiswildlittlecat。”男人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,甚至有人开始解衬衫的扣子。
祈际的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,心脏跳得像擂鼓。
他已经在心里盘算,要是真到了那一步,他宁可用言灵把所有人震飞,然后拉着诺诺跑路。
就在他准备不管不顾地开口吟唱时,洗手间的门被一脚踹开。
暗红色的长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。诺诺走出来,第一眼就看到了被一群大汉围在墙角、瑟瑟发抖仿佛待宰羔羊的男朋友。
她眯起眼睛,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。
她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祈际紧绷的侧脸上,那张脸上一向带着不正经的笑,此刻却写满了压抑的慌乱。
诺诺几乎是在看清这一幕的瞬间就明白了:他不敢动手,怕波及到商场里的普通人,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可他不动手,她来。
围观的人群只觉得后颈一凉。
诺诺踩着马丁靴,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。“Getoutoftheway!”
她的声音不大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几个壮汉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这个气场两米八的东方女孩,她比他们矮了整整一个头,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,像是在酝酿一场火。
诺诺根本没理会他们的目光,径直走到祈际面前,像个披荆斩棘来拯救白雪公主的恶龙骑士。
她一把抓住祈际的手腕,将他从那群男人的包围圈里狠狠拽了出来。
祈际如释重负,顺势躲到诺诺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那群人。
诺诺冷冷地环视了一圈,伸手探进风衣口袋,围观的壮汉们以为她要掏枪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。
诺诺掏出来的根本不是枪,是一副红色的、带着毛绒边缘的连体手铐。
祈际还没反应过来。
咔嚓。
冰冷的金属环扣住了他的右手腕,诺诺行云流水般将手铐的另一端咔嚓一声,扣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。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那群原本跃跃欲试的男人们面面相觑,看着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,一个红发女孩,用一副粉色毛绒手铐把自己和一个清冷的东方男孩锁在了一起。
那画面荒诞到了极点,却也宣告得清清楚楚:他是有主的。
最终他们耸耸肩,吹着口哨散开了。
人家女朋友都直接上物理锁了,这主权宣誓简直硬核到了极点。
诺诺连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,拽着手铐中间的链条,拉着祈际就往商场外走。手铐的链条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祈际跌跌撞撞地跟在旁边,盯着手腕上的红色毛绒手铐,脑子有点发懵,他低头看着那圈毛绒边缘,轻轻蹭了蹭,触感温软,和诺诺本人的作风简直天差地别。
他看着诺诺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。这占有欲是不是稍微有点太强了?
不过转念一想,这大概就是红发巫女特有的护食方式。
简单,粗暴,且极其有效。
祈际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安定感,不是因为这副手铐锁住了他的自由,而是因为锁住他的那端,连着诺诺的手腕。
他加快脚步,与诺诺并肩而行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那根链条锁死,一前一后、一左一右都逃不开半步。
他抬起被铐住的右手,冲着诺诺比了一个大大的赞:“厉害,诺诺,不愧是你。”
诺诺偏过头瞥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她没有说话,只是手腕微微用力,扯着链条,拉着他走向芝加哥深秋的阳光里。
风从湖面上吹过来,带着凉意和湿润,手铐的链条在他们之间轻轻晃荡,像是某种无声的节拍。
谁也没有再说话,可那种沉默并不尴尬,那是一种因为“满足”的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