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刚办了认亲宴,请我和老刘过去喝的酒。”
“柱子掌勺,四道硬菜,那红烧肉香得全院都闻得见。”
阎埠贵咂吧着嘴回味。
“贾张氏端碗去要肉,被老易当面骂出去了。”
“两家算是彻底断了。”
许大茂呆立在原地。
死对头结婚、于莉进门、副主任、易中海领养孩子、跟贾家决裂。
这些消息一条条砸过来。
他才离开两三天,院里就翻了天了。
他一言不发,猛地推起自行车往中院走。
穿过月亮门。
许大茂一眼就看到何雨柱家正房门上挂着崭新的大红门帘。
冷风吹过。
门缝里隐约透出一股还没散尽的肉香和鸡汤味。
许大茂的肚子又是一阵绞痛。
他停下车,盯着那块红门帘。
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何雨柱现在是副主任,又刚结了婚。
这时候招惹纯粹是找抽。
但他咽不下这口气。
三天前他去麻花胡同散布谣言,放出话说何雨柱跟院里寡妇不清不楚。
结果呢?人家照样领了证,风风光光结了婚。
他许大茂的话,跟放屁一样。
没人当回事。
他故意把自行车支架重重踩下。
“咔嚓”一声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接着他清了清嗓子,冲着何家大门高声嚷嚷。
“哟,这不是何副主任家吗?”
“结了婚就是不一样,门帘都换新的了。”
“可惜啊,厨子就是厨子,身上那股油烟味,怎么洗也洗不掉!”
正房内。
何雨柱正坐在桌前,手里剥着花生。
于莉坐在缝纫机前,借着灯光给何雨水改一件旧棉袄。
听到外面的动静,于莉停下脚踏板。
眉头微皱。
“许大茂回来了,他这阴阳怪气的,是不是又欠收拾了?”
何雨柱把剥好的花生米推到于莉面前。
拍了拍手上的红衣碎屑,站起身。
“下乡几天,回院找存在感来了。”
“你坐着,我去会会他。”
何雨柱拉开门,掀起红门帘。
冷风灌进领口。
他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水池边的许大茂。
许大茂穿着那身脏兮兮的棉袄。
脸色发青,嘴唇干裂起皮,眼底满是红血丝。
这副模样落在何雨柱眼里,连个跳梁小丑都算不上。
“许大茂,放电影风光啊。”
何雨柱双手插在裤兜里,语气平淡。
“怎么下乡三天,脸都饿绿了?”
“布袋比脸还干净,老乡家的糠窝头硌牙吧?”
许大茂被戳中痛处,脸色瞬间涨红。
他梗着脖子反驳:“傻柱你少放屁!”
“我那是体恤群众!”
“我在乡下顿顿吃小鸡炖蘑菇,油水大着呢!”
“是吗?”
何雨柱嗤笑一声,目光扫过许大茂的嘴角。
“吃小鸡炖蘑菇,嘴角还能起这么大个燎泡?”
“你这是虚火上升,饿出来的毛病。”
“要不要我进屋给你拿个白面馒头垫垫肚子?”
“免得你一会儿走到后院饿晕过去。”
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何雨柱的鼻子。
“傻柱,你别太得意!”
“最近又是装修房子,又买了这么多大件,钱指不定怎么来的呢!”
何雨柱脸上的笑意收了。
他向前迈出一步,走下台阶。
许大茂下意识后退半步,后腰撞在自行车座上。
何雨柱逼到他面前,声音压低。
“我挣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。”
“倒是你,许大茂。”
“你去乡下放电影,借着机器坏了的借口,要挟村干部给你弄好处。”
“这事要是捅到厂领导那,你这放映员的饭碗还能不能保住?”
许大茂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是放映员行业的潜规则。
何雨柱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
何雨柱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继续输出。
“我媳妇热炕头,日子过得红火,你呢?”
“娄晓娥回娘家好几天了吧?”
“空房冷炕,连个给你烧热水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许大茂,你自己什么德行,你老婆跑了你心里没点数?”
“还天天在外面蹦跶,还有脸在我家门口嚷嚷?”
“你放屁!”
许大茂扯着嗓子嘶吼。
但底气明显不足。
娄晓娥走了好几天没回来,这事全院都看在眼里。
他越吼越心虚。
“赶紧滚回后院,别在我门前碍眼。”
何雨柱冷冷丢下一句。
“再敢去麻花胡同嚼舌根,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。”
何雨柱转身走上台阶,进屋,关门。
动作一气呵成。
连多看许大茂一眼的兴趣都没有。
许大茂站在原地,大口喘着粗气。
前院和中院的几扇窗户后,隐约有人影晃动。
全院人都在看他的笑话。
他咬紧牙关,猛地推起自行车。
逃也似的冲向后院。
后院,许家。
许大茂推开门。
一股阴冷寒气扑面而来。
炉子早就灭了,水缸里的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。
桌子上落满灰尘。
娄晓娥没回来。
许大茂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板凳上。
胃里翻搅,嘴里发苦。
堂堂放映员,八大员之一。
走到哪不是被人好酒好菜地供着?
现在倒好,在乡下吃了三天糠咽菜。
回了城,连口热水都喝不上。
还要被何雨柱那个厨子当着全院人的面羞辱。
更可气的是,何雨柱竟然把于莉那种水灵的媳妇娶进了门!
不行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。
何雨柱现在是副主任,又跟李副厂长搭上了线。
硬碰硬肯定不行。
但他许大茂也不是吃素的。
他还有娄家。
老丈人娄振华现在夹着尾巴做人。
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
在四九城里的人脉和能量,不是何雨柱一个厨子能比的。
对,得先把娄晓娥哄回来。
只要娄晓娥回来了,娄家的门他才能进,娄家的力他才能借。
打定主意。
许大茂第二天起了个大早。
找出自己最体面的一身蓝布工装换上。
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。
又就着冷水胡乱抹了把脸。
骑上自行车,直奔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