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震得裤腿直响。
“这就让他跑了?太便宜这孙子了!”
何雨柱慢条斯理地磕着瓜子。
马华憋不住了,往前凑了半步。
“许大茂刚挨处分,转头就去找领导走门路,这不是顶风作案吗?”
何雨柱把瓜子皮吐进簸箕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他找谁走门路,拿什么走门路,你有证据?”
马华瞬间语塞。
“没证据就别乱嚷嚷。”何雨柱端起茶缸,“中午你盯着点,许大茂要是再来食堂,规矩照旧。”
马华立马拍胸脯。
“明白!保证一勺下去,有汤没油,有油不见肉。”
何雨柱骂了句滚蛋,打发他去干活。
下午食堂没什么大事。
何雨柱在后厨转了一圈,把第二天的菜量安排妥当。
刚走到走廊,刘岚抱着一摞饭票迎面走来。
“何主任,许大茂上午去李副厂长办公室了。”
她往左右看了一眼,凑近了些。
“出来的时候腰都快弯断了。办公楼那边传话,说他一身厕所味儿,把楼道熏得够呛。”
刘岚撇撇嘴。
“我看他那样不像挨训,倒像吃了定心丸,您可得防着点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,没多搭腔。
到了中午饭点。
宣传科的干事来打饭,顺嘴跟马华透了底。
“下面公社催得紧,要是李副厂长那边松了口,批条一发,许大茂还真能从旱厕里爬出来去乡下放电影。”
马华听完,手里的大马勺差点磕在盆上。
等打饭的人散了,马华赶紧凑到何雨柱跟前。
“师傅,您真不生气?许大茂要是真下了乡,那不是放虎归山吗?”
“公社大队那些人还得拿他当爷供着,好吃好喝招待,走的时候大包小包往回拿!”
“我生哪门子气。”
何雨柱把茶缸搁下,摸出半包大前门,抽出一根点上。
“李副厂长不见兔子不撒鹰。许大茂一个扫厕所的想翻身,压箱底的硬货怕是都掏空了。”
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他那张脸在城里已经丢尽了,绝户的名声全城皆知,现在就是条丧家犬。”
何雨柱掸了掸烟灰。
“你觉得他去乡下能安分?”
马华愣了一下。
何雨柱脚尖碾灭烟头。
“就他那管不住裤腰带的德性,在厂里有保卫科盯着。到了乡下天高皇帝远,没人管着。”
“让他去。”
“等他在乡下惹出兜不住的祸事,那才是真要命。”
马华砸吧砸吧嘴。
回过味来,他嘿嘿笑了起来。
下午下班。
何雨柱去库房转了一圈,趁着四下无人,意识沉入空间。
他取出之前卤好的猪货,又拿了十几个鸡蛋,找了个粗布口袋装好。
何雨柱推着自行车,车把上挂着沉甸甸的布口袋,顺着南锣鼓巷往回走。
口袋里装着两斤切好的卤猪头肉。
四个酱红油亮的卤猪蹄。
外加十几个个头均匀的鸡蛋。
这年头,这点东西拎在手里,比金条还招人眼。
刚迈进九十五号院的大门槛。
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,在老槐树底下转悠。
这老头大老远就伸长了脖子,视线死死黏在何雨柱车把上的布口袋上。
他鼻子使劲抽动两下。
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儿。
“哟,柱子下班啦?”
阎埠贵往前迎了两步。
“这袋子里装的什么好东西?大老远就闻着一股子大料的香味儿!”
何雨柱单脚撑地,捏着车闸停下。
“三大爷,您这鼻子够灵的,隔着布口袋都能闻出大料味儿?”
阎埠贵干笑两声。
“三大爷这不是关心你们年轻人的生活嘛。你刚结了婚是得好好补补,可这年头粮食紧缺,肉更是不好弄,日子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啊。”
话音一转,他端起长辈的架子。
“正好,三大妈晚上贴了棒子面饼子,要不你拿点肉过来,咱们两家凑一桌?”
“三大爷陪你喝两盅,顺便给你讲讲这过日子的门道。”
何雨柱扯了扯嘴角。
“别介啊三大爷,您那棒子面饼子剌嗓子,我媳妇吃不惯。”
何雨柱拍了拍车把上的口袋。
“这是厂里招待剩下的边角料。李副厂长看我这几天辛苦,特批让我带回来给媳妇补身子的。”
“公家的东西,我可不敢随便拿来送人情。”
一听是李副厂长特批的,阎埠贵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他就算再爱占便宜,也不敢去碰厂领导赏的东西。
“那……那行吧,你赶紧回屋趁热吃。”
阎埠贵干巴巴地摆摆手,端着茶缸子退回屋檐底下。
何雨柱脚下一蹬。
车轱辘重新转起来,直奔中院。
刚进中院,于莉正端着个搪瓷盆在水池边洗菜。
大冷的天,她的手冻得通红。
听见自行车响,于莉赶紧把手里的水甩干,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回来啦。”
于莉顺手接过何雨柱手里的布口袋,手往下猛地一沉。
“这什么呀?这么沉!”
“回屋说。”
何雨柱停好车,拉着媳妇进了正房。
门一关,隔绝了外头的冷风。
屋里炉子烧得正旺,暖烘烘的。
于莉把布口袋放在八仙桌上,转身把门插上。
她解开绳扣往里一瞅,眼睛瞬间睁大了。
“当家的,你这从哪儿弄来这么多肉?还有这么多鸡蛋!”
于莉压低嗓门,手都在抖。
“当家的,这……这从哪弄的啊?”
何雨柱把布口袋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。
油纸包着的猪头肉。
四个酱色的大猪蹄。
十几个鸡蛋。
这些东西把八仙桌占了一大半。
他转身把门栓拉死,又把窗帘扯严实。
“媳妇,这你就别管了。”
何雨柱拉开凳子坐下,拿起桌上的菜刀开始切肉。
“咱家现在不缺钱,也不缺票。你男人有自己的门路,这东西不偷不抢,干干净净,吃着放心。”
于莉还是不踏实,凑过去按住他的胳膊。
“当家的,你跟我透个底,你是不是去黑市了?”
“那地方可去不得,要是被逮住,你这副主任的帽子可就摘了!”
何雨柱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媳妇,你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“我好歹是个大厨,手底下过那么多物资,认识几个采购员和乡下的熟人再正常不过。”
“这点肉对别人来说是稀罕物,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