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在小办公室刚坐稳,手里的高末茶还没来得及咽。
门“砰”地一声被推开。
马丰年大步跨进来,脸黑得像锅底。
他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红头文件,走到办公桌前,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柱子,出大事了。”马丰年声音发哑,透着股焦躁。
何雨柱低头扫了一眼文件,目光定格在几行黑字上。
全国粮食形势严峻,即日起,所有职工和居民粮食定量再次缩减两成!
细粮比例,降至不足一成!
时代的一粒灰,落在普通人头上,那就是一座山。
何雨柱放下茶缸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有随身空间,粮食堆得像小山,这文件对他来说就是废纸一张。
但他心里门儿清,这几行字对普通家庭意味着什么。
“主任,这文件一出,厂里绝对得乱。”何雨柱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能不乱吗?重体力工人定量本来就紧,再减两成,抡大锤都没力气!”马丰年烦躁地用力搓了搓脸。
“上面压下来的死命令,谁也没辙,你去外面给大伙透个风,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,拿起文件走出办公室。
后厨里,切菜声、洗锅声正响成一片。
何雨柱走到案板前,用力拍了拍手。
“都停停手,宣布个事。”
众人停下动作,目光全聚了过来。
何雨柱言简意赅,把文件内容念了一遍。
话音刚落,后厨瞬间炸了锅。
“再减两成?这还让人活吗!”
“我家里五张嘴等着吃饭,细粮不到一成,棒子面都不够熬稀粥的!”
“这大冷天的,怎么熬啊……”
几个帮厨愁眉苦脸,唉声叹气。
唯独马华和刘岚稳如老狗,一声不吭。
两人昨晚刚得了何雨柱那五十斤“救命粮”,家里粮缸满着呢,心里有底。
两人对视一眼,再看向何雨柱时,那眼神简直是把“死心塌地”刻在了脑门上。
“行了,嚎什么丧!”何雨柱提高音量,直接压住乱局。
“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!定量减了,活还得干,从今天起,食堂实行粗粮细作,菜帮子、萝卜皮全给我留下熬汤!”
“一点东西都不许糟践,谁要是敢浪费一粒粮食,别怪我翻脸不认人!”
何主任气场全开,几句话直接把场子镇得死死的。
帮厨们不敢再抱怨,赶紧闷头干活。
中午开饭。
食堂窗口前排起了长龙。
消息早就传开了,工人们端着饭盒,一个个面如土色,怨声载道。
许大茂排在队伍里,轮到他时,破天荒地收起了那副欠揍的嘴脸,求生欲直接拉满。
“何主任,忙着呢。”许大茂挤出个讨好的笑。
何雨柱站在马华身后,淡淡瞥了许大茂一眼。
许大茂现在心态变了,昨晚那顿酒,何雨柱给了他极大的面子。
更重要的是,王金花带来的两个儿子改姓许,让他彻底甩掉了“绝户”的帽子。
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培养许建国和许建设,怎么把日子过红火,压根没心思再跟傻柱死磕。
何雨柱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多一个敌人不如少一个麻烦。
许大茂只要不作妖,他乐得清静。
何雨柱冲马华使了个眼色。
马华心领神会,大铁勺往盆底一沉,捞起满满一勺白菜土豆。
这回没秀他那“帕金森颠勺”绝技,实打实地扣进了许大茂的饭盒里。
许大茂看着冒尖的饭菜,愣了一下,随即冲何雨柱竖了个大拇指。
两人没说话,达成了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。
傍晚,下班回院。
四合院里的气氛压抑得吓人,连风刮过都透着股凄惨。
各家各户显然都听到了风声。
阎埠贵赶紧把阎解成和阎解放叫过来:“快,你们哥俩去通知,吃完饭中院开全院大会,每家必须出一个人!”
兄弟俩得令,立马挨门挨户跑去传达。
何家正房,门窗紧闭。
桌上摆着四个白面馒头,一盘猪油炒鸡蛋,一碗白菜粉条肉片。
这伙食要是端出去,能让全院人红了眼。
于莉咬了一口馒头,却怎么也咽不下去,满脸愁容。
“当家的,定量又减两成,这日子往后可怎么熬啊?”于莉放下筷子,叹了口气。
她心里不仅愁自家,更心疼娘家。
娘家人口多,本来就吃不饱,现在定量一减,爹妈和弟弟妹妹怕是要勒紧裤腰带挨饿了。
“媳妇,你把心放肚子里。”何雨柱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。
“明面上,咱们拿粮本去买粗粮,装穷给院里人看,关起门来,咱该吃肉吃肉。”
“别想你们多,你男人有路子,天塌了也饿不着你和雨水。”
看着媳妇眼里的担忧,何雨柱顺手夹了一筷子鸡蛋喂到她嘴边,开启“实力宠妻”模式。
“至于岳父岳母那边,你也别上火,都是一家人,过两天我弄点粮食悄悄送过去,一准帮家里把这难关度了。”
于莉看着何雨柱笃定又霸气的眼神,听着他连自己娘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,眼眶顿时热了。
她知道丈夫本事大又疼人,不再多问,端起碗大口吃起饭来。
心里那是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天色全黑。
中院亮起昏黄的灯泡。
各家各户搬着小板凳,缩着脖子聚在院里。
寒风一吹,冻得人直打哆嗦。
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正中,刘海中和阎埠贵分坐两边。
三位大爷的脸一个比一个长。
“人都到齐了,我说个事。”易中海磕了磕烟袋锅,声音低沉。
他把街道办关于缩减定量的通知,原原本本念了一遍。
院里顿时炸开了一片哀嚎。
“一大爷,这还让不让人活了!”
“我家六口人,就我一个定量,减两成,这是要逼死人啊!”
刘海中挺着大肚子,打着官腔叹气:“大环境困难,大家克服克服,响应国家号召,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嘛。”
阎埠贵扶了扶眼镜,已经在算计自家那点口粮了:“以后一天两顿,全改稀的,水多加,面少放。”
“我不活了啊!”
一声凄厉的嚎丧平地炸起。
贾张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两腿乱蹬,双手猛拍大腿。
这老虔婆的“传统艺能”招魂大法,再次重出江湖。
“老贾啊!东旭啊!你们睁开眼看看吧!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“定量减了,我们孤儿寡母要活活饿死在这院里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