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她身子往前一扑,双手张开,就要去抱何雨柱的腿。
何雨柱往侧边猛跨一步,躲开了她的拉扯。
这儿不是四合院。
这是轧钢厂食堂。
秦淮茹这一跪,要是被人添油加醋传出去,说他何雨柱仗着副主任的权势,逼厂里的寡妇下跪,麻烦就大了。
“行了。”
何雨柱冷声开口,打断了秦淮茹的干嚎。
秦淮茹哭声一顿,抬头看着他,眼里立刻冒出希望。
何雨柱盯着她。
“秦淮茹,你别跟我来这套。”
“你跑到后厨来闹,不就是想让厂里人看见,然后逼我低头吗?”
秦淮茹脸色一白。
旁边探头看热闹的帮厨,也瞬间安静下来。
何雨柱抬手指了指她。
“棒梗撬我家窗户,又偷我家钱票,最后还推伤我媳妇。”
“这事现在已经有公安定性,有赃物,有人证。”
“你现在跪在这儿哭,不是认错,是想借着大伙儿的同情心逼我松口。”
秦淮茹嘴唇哆嗦。
“柱子,我没有,我就是太担心棒梗,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……”
“少套近乎。”
何雨柱声音压得更冷。
“贾张氏教唆盗窃,她确实该进去改造,这个谁也救不了。”
“至于棒梗,他现在年纪小,公安怎么处理,那是公安的事。”
“我不会替公安做主,也不会替你们贾家遮丑。”
秦淮茹急了,膝盖往前蹭了两下。
“柱子,棒梗不能进少管所啊!”
“他才八岁,他真知道错了!”
何雨柱看着她。
“知道错了?”
“那好,我可以去派出所补一份情况说明。”
秦淮茹猛地抬头。
何雨柱没给她高兴的机会。
“不是谅解书。”
“我只说明贾张氏是教唆主犯,棒梗年纪小。”
“但他偷东西、伤人、逃跑,这些事实一个字也不会少。”
“公安最后怎么处理,我不插手。”
秦淮茹脸上的喜色僵住。
她想要的是谅解书。
有了谅解书,棒梗才最稳妥。
可现在何雨柱肯松口出情况说明,已经是她能抓到的唯一机会。
“柱子……”
“还有条件。”
何雨柱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第一,我媳妇受伤,家里被棒梗糟蹋的东西,还有被偷的钱票,你家赔十块钱。”
“第二,棒梗出来以后,必须当着我和于莉的面道歉,写保证书。”
“以后再敢进我家门,再敢偷东西,我直接送派出所,谁求情都没用。”
秦淮茹连忙点头。
“我答应!”
“我都答应!”
“十块钱我给,保证书我让棒梗写,道歉我也让他道!”
她抓着墙边站起来,腿软得厉害。
“只要你肯去派出所说句话,棒梗就还有救。”
何雨柱端起搪瓷茶缸。
“刘岚,带她去水池边洗把脸。”
“别让人看见她这副样子从我食堂出去。”
刘岚应了一声。
她看秦淮茹的眼神里没多少同情。
偷东西偷到何主任家,还把人家媳妇推伤了,现在跑来哭,换谁都不可能轻易放过。
“洗完赶紧回车间上班。”
何雨柱又补了一句。
“下午下班,拿钱过来。”
“钱到了,我去派出所写情况说明。”
秦淮茹扶着墙,慢慢往后门挪。
只要何雨柱肯松口,棒梗就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她走出三食堂后门。
北风夹着雪粒子往脖领子里灌。
秦淮茹走到水池边,拧开铜水龙头。
冰冷的自来水冲在手上,疼得她手指发僵。
她捧起水,扑在脸上。
泪痕和雪花膏被冲掉,脸上只剩冻出来的红。
刘岚站在旁边,没好气地说道:“秦淮茹,何主任这回已经够给你留脸了。”
“换成别人家,孩子偷钱伤人,谁管你是不是寡妇?”
秦淮茹没吭声。
她用袖子抹了把脸,强撑着身子往钳工车间走。
机器轰鸣声震耳。
她站在工位前,拿起锉刀,眼神却直勾勾盯着窗外。
只要熬到下班。
只要拿出十块钱。
棒梗就还有机会回来。
与此同时,交道口派出所拘留室。
铁门紧锁。
阴冷狭窄的房间里,混着尿骚味和汗酸味。
墙皮大片剥落,角落里挂着蜘蛛网。
屋里关着七八个半大少年。
有街面打架进来的。
也有偷摸扒窃被逮的。
棒梗穿着破棉袄,大喇喇躺在屋里唯一的木板床上。
这小子平时在四合院里吃得不差,长得白胖,看着比同龄孩子壮一圈。
他翘着二郎腿,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野调子。
进了派出所,他还当这是南锣鼓巷四合院。
在院里,有贾张氏惯着,有秦淮茹护着。
以前的何雨柱也纵着他。
时间一长,棒梗早就养成了谁都不怕的毛病。
“喂,小胖子。”
角落里站起一个高个子少年。
那人穿着件脏蓝布罩甲,左脸有一道疤,眼神发狠。
他走到木板床边,抬脚踢了踢床腿。
“哪条道上的?”
“懂不懂规矩?”
“滚下来,把地儿让开。”
棒梗眼珠子一瞪。
贾张氏平时撒泼那套,直接上了身。
他非但没让,反而翻身坐起,指着对方鼻子就骂。
“你算老几啊!”
“敢管小爷的事儿!”
“识相的滚一边去,惹急了我,让我奶奶撕烂你的嘴!”
“你个生孩子没屁眼的绝户!”
这话一出,拘留室里静了一下。
蹲在墙根的几个少年互相看了看。
有人低声嘀咕。
“这胖小子找死吧?”
“连刀疤都敢骂。”
“还骂绝户,今天有他受的。”
“绝户”这两个字,棒梗在四合院听得太多了。
贾张氏骂何雨柱,骂许大茂,张嘴就来。
棒梗学得顺口。
可他忘了。
这里不是四合院。
没人惯着他。
刀疤脸愣了两秒,脸上的肉抽了抽。
“孙子,你找抽呢!”
他抡圆胳膊。
“啪!”
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棒梗脸上。
棒梗连叫都没叫出来,整个人从木板床上摔了下去。
“砰!”
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。
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,耳朵嗡嗡响,脑子被打得发懵。
棒梗平时在院里横行霸道,哪里吃过这种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