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道里光线昏暗,只有魔杖尖的荧光照着前路。
斯内普捂着额角从拐角走出来,头还晕着。
他被哈利那记除你武器砸得不轻,撞在木床沿上,醒过来后还感觉昏昏沉沉的。
猛地看见站在通道中间的张海游,他黑色的眼睛盯着她,刚要开口斥问“你怎么会在这儿”,地道尽头就传进来一声高亢的狼嚎,震得石壁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。
斯内普脸色骤变。
卢平。
该死的蠢货。
他明明亲手熬了狼毒药剂,搁在卢平办公室的桌上,再三叮嘱必须喝下去。
这个愚蠢自大的格兰芬多还是没有喝。
没工夫再跟这小鬼算账,他上前一步,伸手就把张海游往通道深处搡了一把,力道不小,如大提琴般优雅的嗓音都有些急促了,没了平日的沉稳:“往里走,找地方藏好。要么直接去霍格莫德,找家旅馆待着,今晚别回城堡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转过身,黑袍扫过石壁,脚步极快地往地道口冲去,转眼就没了影子。
张海游被推的踉跄了半步站稳,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有点发愣。
她本以为撞见斯内普,少不得要被他劈头盖脸训一顿,虽然有可能不会扣斯莱特林的分,但关禁闭还是少不了的。
没想到他第一反应不是问责,是把她往安全的地方推。
张海游忽然想起了写一二年级的事情。
这人嘴毒得像淬了毒,心倒不算坏。
作为一个斯莱特林,张海游得承认,斯内普确实是个负责任的教授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算了,看在他平日还算照拂的份上,帮一把。
张海游转身,快步往地道口走。
张海游探出头的瞬间,正好看见狼人弓着背,爪子刨着泥土,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咆哮,朝着哈利三人步步紧逼。
斯内普站在三个孩子最前面,双臂张开像只护崽的老蝙蝠,脊背绷得笔直,手里却空落落的。
他的魔杖方才被哈利击飞,还不知道落在尖叫棚屋里的某个角落。
不远处的草丛里,大黑狗瘫在地上,背上沾着血,一动不动,不知是死是活。
狼人猛地往前一扑,斯内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,却没挪开挡着孩子的脚步。
就在这时,一道红光从侧后方射来,精准打在狼人的肩窝上。
“昏昏倒地。”
张海游站在打人柳的树荫里,魔杖平举。
可那狼人只是闷哼了一声,庞大的身躯往后踉跄了一步,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,凶狠的眼睛猛地转过来,死死盯住了她。
喉咙里的咆哮声更响了,带着被激怒的暴戾。
没用?
张海游眉梢微挑。她这道昏昏倒地的力道,放倒个成年巫师都绰绰有余,打在狼人身上竟只退了一步?
她没等狼人冲过来,手腕一翻,又是两道魔咒接连打出。
障碍重重砸在狼人胸口,像撞在一堵石墙上,只让它顿了顿;速速禁锢的光束缠上它的前爪,它稍一发力,光束就寸寸断裂。
非但没制住,反倒彻底撩拨起了它的凶性。狼人放弃了眼前的斯内普几人,四肢着地,压低了身形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,朝着张海游的方向缓缓逼近。
有点意思。
张海游非但没怕,眼底反倒掠过一丝兴致。
难怪魔法部明文规定狼人高危,果然对普通魔法有极强的抗性,寻常魔咒打在身上跟挠痒痒没区别。
这体质,倒是值得好好研究研究。
既然魔法不管用,那就换个法子。
她手腕一沉,魔杖顺势滑回袖中。
另一只手往下一探,指节搭在靴筒上,一抽,一柄薄刃匕首就到了手里。
刀刃泛着冷光,是张家特制的短刃,锋利得很。
她指尖捏着刀身,低声念了句变形咒,刀刃往前延伸,瞬间化作一把两尺有余的窄刃长刀,刀身狭长,寒光凛冽。
一寸长,一寸强。
被狼人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,一旦染上狼毒,就会像卢平一样在月圆之夜变成狼人。
长刀距离远,不至于被逼近身,还是稳妥一些的好。
狼人似乎被她的动作挑衅了,猛地后腿一蹬,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,带着腥风朝着她直扑过来。
爪子闪着寒光,直奔她的面门。
张海游不闪不避,脚下往前踏了半步,长刀一拧,迎着扑过来的狼人身形就迎了上去。
刀风破开夜风,发出极轻的锐响。
斯内普眼角余光瞥见那道黑袍身影站出来的时候,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一声该死。
他让这小鬼往里躲,她倒好,非但没藏远,反倒站出来主动撩拨狼人。
几发魔咒打过去不痛不痒,反倒把狼人的凶性彻底勾了起来,眼看着狼人弃了他们这边,直扑过去,他心都提了起来。
没魔杖在手,看来他只能用无丈魔法帮她抵挡一下。
虽然使出来的无丈魔法没有有魔杖在手的顺畅,但以张海游的身手,也足够她跑了。
可接下来的场面,却让他都愣了愣。
那小鬼居然抽了把长刀,迎着狼人的扑势就迎了上去。
刀光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弧,一人一狼缠斗在一处,招招都往要害去,竟半点不落下风。
利爪撞着刀身的脆响在空地上格外清晰。
张海游跟狼人对了几十招,心里也有了数。
这东西皮毛硬得离谱,寻常刀刃划上去只留道白印,得灌注了魔力才勉强破防;力气极大,每接一下,她虎口都震得发麻。
但胜在他没脑子,全凭本能撕咬扑抓,半分策略都不讲,来来回回就那几招。
可越是打,狼人的气息越是狂暴,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,力道也越来越沉。
不能再拖了。
张海游心里一凛。
她自己倒是进退自如,真要走,狼人拦不住。
可那边斯内普没魔杖,三个学生还有一个带伤,真让狼人冲过去,非得出人命不可。
她虚晃一刀,故意卖了个破绽。
狼人果然上当,右爪狠狠挥过来,锋利的爪尖划破她左臂的袍袖,深深嵌进皮肉里,温热的血瞬间涌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