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在办公室里漫了几秒,窗外的晨风吹得窗帘轻轻晃了晃。
邓布利多忽然轻轻笑了一声,指尖重新拿起那块柠檬蛋糕,掰了小小的一块,慢悠悠地送进嘴里。
他没直接答行或不行,只是抬眼看向她,语气里没了方才的审视,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温和:“追求强大本身不是错事,张小姐。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也总想着再快一点、再强一点,觉得世界很大,要站到顶上去才看得清。”
他放下蛋糕,指尖轻轻擦了擦唇角,语气平静却很坦诚:“但那些私人笔记,我不能给你。”
“那里面不止是魔法理论与心得,还夹着太多我年轻时候的莽撞、悔悟,还有些不能为外人道的旧事与执念。”
“与其说是笔记,倒不如说是我自己的半生糊涂账。你现在年纪还小,看这些东西,反倒容易被我的偏颇带偏了脚步,得不偿失。”
邓布利多这话说得敞亮,不是藏私,也不是不信任,反倒带着点过来人的提点。
堵了你的话,却又让你挑不出错处。
斯内普在旁边挑了挑眉,倒有点意外。
他本以为这老狐狸要么打官腔糊弄过去,要么咬牙把笔记送出去换布莱克,没想到是这么个说法。
“不过,你想钻研魔法本质,这是好事。”
邓布利多话锋一转,给出了筹码,“学校禁书区第三、四个书架,放的都是魔法本源、魔咒原理的古籍,大多是几百年前的手钞本,都是不准学生碰的。”
“我给你特许,随时可以去看,不用登记,也不用平斯夫人陪同,但仅限这两个书架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每周三晚,你可以来我办公室。我们不聊课本,就聊魔法的本质,变形术的根源、魔咒的传导逻辑、守护神咒的核心,你有任何疑惑都可以问。”
这话一出,斯内普都不由得侧过了头。
禁书区三层的特许,再加每周一次邓布利多的单独指点。
这待遇,别说霍格沃茨的学生,就是魔法部的资深傲罗,求都求不来。
这老狐狸为了布莱克,还真是下血本。
“作为交换。”
邓布利多看着她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分量,“小矮星彼得,麻烦你交出来。布莱克十二年的冤屈该昭雪,卢平的事,还有你昨晚夜游禁林的违纪,我们一笔勾销。”
他微微前倾身子,蓝眼睛里的光透过镜片落在她脸上,轻得像羽毛,却重得像山:“我只再多说一句。”
“强大从来不是为了压倒谁,力量是武器,也是枷锁。你能走多远,终究要看你心里装着什么。”
这是邓布利多惯常的分寸,给足你想要的,也埋下他的锚。
既不把人推到对立面,也绝不会放任谁脱缰。
张海游心里飞快地盘了一圈,便点了头。
这笔买卖不亏。
禁书区第三层她夜里也能摸进去,可终究见不得光,只能三更半夜偷偷看,时间精力都耗不起。
有了邓布利多的特许,光明正大随时能进,效率能·翻一倍。
再加上每周一次的单独指点,邓布利多对魔法本质的理解,可不是古籍里能抠出来的。
换一只对她毫无用处的耗子,稳赚不赔。
“可以。”
她答应得干脆,“我回宿舍把那只耗子拿过来。”
说完她转身就走,急着来送那只耗子,生怕他们反悔了。
出了校长办公室,沿着石廊往宿舍走,嘴角才微微往上挑了一点。
这波,是真的赚大了。
回了寝室,她从床底下里掏出那个粗布口袋,解开袋口,灰老鼠蜷缩在里面,气息微弱,一身血污,看着只剩半条命。
她伸手指探了探它的脉搏,跳得虽然弱,还稳着。
还好,没死。
死了她的筹码就要打折扣了。
她心里暗自嘀咕。
巫师的体质果真比凡人强韧,换作普通人,挑了手脚筋又流了一夜血,早就凉透了。
她从包里摸出小半瓶白鲜药剂,对着老鼠的伤口倒了一点。
无色的药液渗进去,伤口的血慢慢止住了,看着也没那么凄惨了。
不是心善,是免得邓布利多看见太惨,又要节外生枝。
她换了个干净的亚麻布袋,拎着老鼠重新往校长办公室去。
敲开门,把袋子交给他们这事儿就算成了。
没多逗留,只说了句“人在这儿”,转身就往图书馆走。
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些。
禁书区,她可是惦记好久了。
校长办公室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邓布利多才收回目光。
他拿起那个亚麻布袋,把老鼠拿出来,魔杖轻轻一点,念了句反阿尼马格斯的咒语。
一道柔和的光裹住袋子,灰影膨胀、变形,很快就成了一个成年男人的样子,蜷缩在地上。
彼得??佩迪鲁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手腕和脚腕处四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翻着,已经结了暗红的血痂,显然是被利器硬生生挑断的。
邓布利多的神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张海游下手太狠了。
她还不是愤怒下的失控,是冷静的、精准的废掉对手的行动力,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,也没有半分心软。
他心里的忧虑又重了几分。
伏地魔还藏在暗处苟延残喘,魔法界的伤口还没长好,他已经老了,实在禁不起再出一个黑魔王。
这孩子年纪轻轻,修为深,心思沉,下手狠,还对力量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,偏偏张家血脉悠长,她还有足足上百年的路要走。
太危险了。
“西弗勒斯。”
他转过身,语气是少有的郑重,“你是她的院长,往后还要多留意她。她对强大的执念太深了。”
斯内普皱着眉,看着地上蜷缩的彼得,又想起昨晚月光下提刀而立的少女,心里也有点复杂,但还是开口:“还不至于。”
“她只是好强,没到神秘人那种丧心病狂的地步。”
至少她还知道护着自己学校的人,至少昨晚没真下死手杀了卢平。
邓布利多却摇了摇头,蓝眼睛里盛满了岁月的沉重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城堡的尖顶,声音很轻,却像石头一样沉:“汤姆在学校的时候,也是教授们最喜欢的学生。成绩优异,待人也彬彬有礼,对每个人都温和得体,没有人不喜欢他。”
他顿了顿,转过身,目光落在斯内普脸上,一字一句:“除了我。”
“我应该和你说过,她有和汤姆一样的魔杖,还有一样对实力的追求。况且,汤姆三年级的时候还没有张这么强大。”
斯内普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他知道邓布利多说的是事实。
当年的神秘人,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学生,谁能想到他会变成后来的样子。
他沉默了几秒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,我会盯着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