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忽然沉默，陆小禾张着嘴，嘴里发出很长一声感叹，语调上扬，但是不知道该接什么话。
“独居？”陆小禾抬手捂着嘴，有些惊讶：“傅总，您是独居？”
傅司砚签完最后一份文件，合上文件夹，目光似冷冽的山巅，透着自然的压迫感。
“我一直都是独居。”傅司砚再次重复，直勾勾看着陆小禾。
苏妤平常殷勤且谄媚，他从没有当回事。一次次推开，一次次拒绝。
没想到，私下竟然传出了这样的话。
陆小禾反应几秒，忙垂头：“实在不好意思，傅总，我也只是听说——”
“听谁说的？”陈岩适时打断。
“几个工作人员，说是傅总和苏妤老师常年相伴”陆小禾声音越来越低，“还有同款拖鞋呢.....”
傅司砚凝着眸，脸上布满了阴霾，好似即将大雨倾盆。眼底翻涌的暗流一波接着一波，令人发颤的寒意完全漫出来。
气氛压抑，陆小禾手心冒出冷汗，后背完全僵住。
傅司砚掀起眼皮，语气凌然：“这类谣传，传多久了？”
陆小禾仔细回忆，小心翼翼说道：“进组以后，慢慢就有了吧。”
她思考两秒，再次补充道：“最近一次是前天，我和绾姐一起听见的。”
傅司砚指尖一颤，下颚线紧绷，清俊的脸庞染上一丝错愕和担忧。
从进组就有的谣传，温绾也听见了。
他回忆起这几天和温绾的接触，冷漠、疏离，好似两个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。
他掀起眼皮，清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：“你先出去吧。”
陆小禾蹑手蹑脚抱起文件，小心翼翼离开房车，没敢多留。
回去民宿后的第一件事，陆小禾就去找了温绾。
温绾正在核对第二阶段的细化剧本，头也不抬地问道：“你到底怎么了，一言不发的？”
陆小禾靠在沙发上，语气急促：“姐，你相信傅总和苏——”
“啪——”
温绾按下回车键，力道很大，打断了陆小禾的话。
她缓慢吐出一口气，声音里满是凉薄：“和工作有关系？”
陆小禾的头摇成了拨浪鼓。
“那就不用提这些事。”
温绾继续敲击键盘，手速很快，连着打了很多错字。她无奈地一个个删去，重新输入。
看到如此抗拒接收信息的温绾，陆小禾只好噤了声，没敢继续说下去。
仔细一想，这相当于是管理层的隐私，吃这种瓜可对自己没好处。
下午，温绾就收到了傅司砚的微信，叫她去房间对下个阶段的剧本细节。
温绾第一时间回绝，提出用线上文档或者次日主创会议一起讨论。
对面良久没有消息过来，温绾以为，傅司砚就此作罢。
谁知，陈岩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。强调协同负责方进行内容的研讨，是身为特聘编剧的职责。
温绾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，抱着笔记本进了电梯。看着电梯数字的变化，她的心跟着跳动。
不只是和傅司砚待在一起的担忧，更多的是对苏妤的介怀。
最近没有见过苏妤，但是不排除她一直在民宿待着。
套房门口，温绾举起手轻轻敲了敲门。很快，门就被打开，映入眼帘的是其他几个主创，以及正在翻阅文件的傅司砚。
并没有苏妤。
“温小姐，请坐。”陈岩拉开椅子，让她坐在了和傅司砚面对面的位置。
宽大的办公桌上摆放着很多文件，几台笔记本。傅司砚坐在最中间的位置，几个主创环绕着他。
傅司砚垂着头，额前细碎的发丝遮住眉骨，如金雕玉刻般得了脸庞上落满了室内的暖灯，光线从高挺的鼻梁滑落，稳稳落在轮廓分明的下颚线上。
他抿着殷红的唇，用目光飞快地扫了温绾一眼，随即垂下。
温绾加入会议，每个人都对下一阶段的拍摄提出了建议和想法。她对这些内容进行了归总，和自己的剧本构思进行了差异化融合。
间隙，陈岩送来茶水。温绾端起茶杯，细细抿了几口。
清新的茶香里，掺杂着一些白桃的甜味。
是她最喜欢的白桃乌龙茶。
而且，不是茶包，水面漂浮着零散的茶叶和少许白桃果肉。
她目光流转，在傅司砚的身上停留了很久。脑子里闪过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——他是刻意准备的吗？
剧组里备得最多的就是矿泉水，要么就是山间村民给的茶叶。
温绾用余光扫视着房间的陈设——一张大床上的床品叠得整整齐齐，床头柜摆放着一个阅读灯，还有一个黑色的马克杯。房间很大，但见到的家具除了日常所有的，就是办公用品。
卫生间的门虚掩着，能看见洗手台上简单的男士洗漱用品。除此之外，整个房间没有第二个人居住的痕迹。
“温老师，你还有什么新的想法吗？”制片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温绾收回视线，对上几道直勾勾的目光。特别是傅司砚那双沉淀着室内光影的眼眸，清透明亮，似沉淀了万千的星子，让他失神。
“市景里，大部分镜头都是聚焦风景的。”温绾恢复状态，仔细分析道：“我认为可以穿插市井实况，这样更加真实。”
一轮讨论后，会议到此结束。几个主创站起来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“温绾，等会再走。”傅司砚喝了口茶，语气平淡。
温绾立在原地，看了眼傅司砚，拒绝的话到了嘴边，却难以说出口。陈岩在这个时候也退了出去，关上了门。
她索性直接坐下，背脊紧绷，丝毫没敢放松。
“刚才你提到的市井实况，是指居民生活？”傅司砚扣下茶杯，眉梢一扬。
“对，居民生活能突出城市的烟火气。”温绾点头解释。
她继续喝了口茶，缓解心口的烦闷。
“茶好喝吗？”傅司砚闷声问道。
温绾捧着茶杯，望着氤氲的热气，缓缓点头。
“是自己做的吧？”
“嗯，上周文旅厅送的乌龙茶叶，加了山里采的蜜桃，刚好做成蜜桃乌龙茶。”
“挺好喝的....”温绾目光湿润。
傅司砚从抽屉里拿出茶叶罐，递过去：“你最喜欢喝乌龙茶，给你一罐新的。”
崭新的茶叶盒放在面前，温绾眼眶的湿润越来越重，湿热的气息压在心口。
她忙摇摇头：“不用，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傅司砚把茶叶往前推了点：“我一个人生活，这么多喝不完的。”
他说罢，靠在椅背上，语气飘飘的：“到时候积灰了，都喝不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