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岩眉头微蹙，视线落在垂头的温绾身上。
温绾僵在原地，前台递过来映着二维码的宣传单。
“谢谢，我下次来会提前预约。”温绾慌忙扫好二维码，故作镇静：“临时决定的，不好意思哈。”
前台引导温绾注册信息后，就跑去了卫生间。
温绾对陈岩解释道：“陈助提前预约了吗？”
她先发制人，把二维码递给他。
“我预约过了。”陈岩点头，顿了顿，“温小姐，是来咨询婚姻问题？”
温绾点头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：“对，我最近一份新剧本涉及到婚姻纠纷，就来做了个简单的咨询，没这方面的经验，也不敢乱写。”
她的逻辑十分通顺，合情合理，陈岩丝毫听不出破绽。
“陈助，我先走了，还有些事要忙。”温绾点头，“开机时候见。”
陈岩侧头看着温绾的背影，陷入沉思，很多想问的话卡在嗓子里。
离开律所，温绾叫了网约车，直奔酒店。
一路上，她心脏跳动的声音如擂鼓般，震得耳廓发麻。
陈岩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看穿，会不会已经看出来她的意图了？
如果他知道了，傅司砚也会知道。
温绾靠坐在窗户边，死死盯着窗外缓慢移动的光景。
协议解除前，她和谢时叙的这段过往绝对不能被搬到台面上。
抵达酒店，温绾刚下车，翻找着谢时叙的电话，直接拨了过去。
“绾绾？”
谢时叙声音迷糊，一听就是在睡觉。但语气里透着几分惊诧，显然没有想到温绾会主动打电话。
听出他迷糊的声线，温绾声音压低：“不好意思，我忘记你那凌晨了。”
谢时叙坐起来，按开床头灯：“没事你说。”
“我妈有给你打电话吗？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，“这两天没有，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，她去大姨夫家了。”温绾松了口气，扯开话题。
原以为，林慧兰会跟谢时叙透露解除协议的准备。
再加上，今天遇到陈岩，她心里越来越没底。
“绾绾，你一个人腿方便吗？”谢时叙语气里满是担忧。
“我可以正常走路了。”温绾顿了顿，“你不用牵挂我，马上第二阶段开机，我也得忙起来了。”
听到这个时间点，谢时叙的气息轻了不少，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“谢时叙，上次医院的信息，都解决了吗？”
“嗯，都解决了。”他微闭着眼，靠在床头。
温绾进了酒店房间：“谢谢你。”
没过多久，电话就挂了。
英国，凌晨三点。
悠悠的风吹进来，撩动绣着金色枫叶的棉麻质窗帘，清辉落在彩绘玻璃上，映出童话般梦幻的光影。
月色漫到谢时叙的手边，他下了床，直径走到办公桌前。
拨通助理电话：“医院的事情，现在怎么了。”
助理方树：“谢副总，就诊信息、住院信息都按照太太的吩咐，全部抹去了。”
白光打在谢时叙的脸上，笔记本电脑的壁纸是温绾趴在书桌上熟睡的模样。
红扑扑的侧脸、浓密的眼睫、白皙的肌肤、温柔的眉眼.....
谢时叙眸光温软，滑动鼠标打开一个文件夹。
“说来太太真是孝顺，怕林伯母担心，特意吩咐消除医院的信息。”
谢时叙打开一张照片，温绾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抹胸缎面长裙，肌肤莹白细腻，杏眼清澈温柔。
站在纪实片宣发宴的舞台上，被聚光灯笼罩，像是一个被天神眷顾的神女，柔美温和。
他花了大价钱，在宴会那晚的摄影师手里，买到了这些没有传过社交平台的照片。
“副总？”方树轻声。
“办妥了就行。”谢时叙无奈一笑，眼底满是浓重的阴霾。
温绾哪里是怕林慧兰担心。
谢时叙看向台上傅司砚，笑意凝固在脸上，气息阴重，眸底满是冰川般的寒意。
她怕的，是傅司傅从登记信息里，查出已婚的端倪吧？
她几乎不会主动联系他，上次深夜致电，说的唯一一件事，就是消除医院的就诊记录以及住院信息。
“你去查一下，纪实片第二阶段什么时候开始。”谢时叙抬手撑着脸，靠在桌边。
“好的，副总。”方树点头。
“还有，检查护照和签证的时限。”谢时叙放大照片，盯着傅司砚眸光深沉的模样。
哪怕他面色冷如冰，有些细节还是逃不过谢时叙的眼睛。
男人最懂男人。
他靠在椅子上，疲惫地挂断电话。
屏幕熄灭，阴暗的黑暗笼罩住他，只有清冷的月光勉强撑起一片区域。
*
国内，光年互娱。
陈岩回到公司的时候，刚好撞见陆小禾跟财务吵架。
“张姐，我提交的部门报销单，已经被搁置五天了。”陆小禾气得脸颊通红，“你故意晾了这么久？”
“我不是编导部门的专属会计，我还有其他工作。”小张举着手，比在灯光下，欣赏着新做的美甲。
陈岩大概听了会，财务部的小张最近工作较为懈怠，陆小禾才会这么生气。
“陈助！”陆小禾看见救命稻草，“财务卡流程五天，这不合理吧？”
看见陈岩，小张收敛了几分，一脸歉意：“陈助，不是这样的，最近比较忙，实在是没有看见。”
她操作着电脑，翻找着陆小禾说的审批信息。
“张财务，我刚才听见这是五天前的审批，你如今还没通过？”陈岩含笑，“这样的工作效率，很容易影响公司运营的。”
小张尴尬笑笑，看完单据，点了通过。
“是是是，陈助说的对，我一定注意。”小张瞪了陆小禾一眼。
陈岩离开后，等了将近半小时，傅司砚的会议才结束。
傅司砚出来的时候，瞥了一眼：“事情办完了？”
“法务那边已经和律所同步了。”陈岩跟着他进入办公室，“傅总，最近财务工作量较大，很多审批都有滞留。”
傅司砚拉开椅子坐，愣在原地，皱着眉：“财务？前段时间不是刚招了新人来吗？”
陈岩也觉得奇怪，讲起刚才的来龙去脉。财务组组员很多，每个人各司其职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。
傅司砚决定加增人手，同时提醒道：“纪实片的相关薪酬人员，要以项目组的工作为主。”
陈岩颔首。
傅司砚翻看着手边的日历：“陈岩，你去和李教授对下时间，温绾的膝盖得去复查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陈岩顿了几秒，有些为难道：“傅总，我今天在律所遇到温小姐了。”
傅司砚猛地抬头：“温绾？”
“嗯，她在咨询婚姻相关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