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姻问题?
这四个字如同雷击,傅司砚眉头紧蹙,背脊绷直,半天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什么意思?她?婚姻问题?”他感到胸口发沉。
“我问过了,说是最近有个新作品,涉及婚姻话题,所以去做咨询。”陈岩耐心解释。
傅司砚倒是知道这一点,从恋爱那时起,她的很多作品都是现实向的,贴近生活。
大三那年,为了一个现实向的微小说大赛,她聚焦流浪动物,亲自去流浪动物基地呆了三个月。
酷暑难耐,蚊虫较多,她亲自照顾小动物,写出的作品不仅获奖,才引起社会巨大的反响,小范围内红了一段时间。
为了婚姻向作品去咨询律师,倒也说得过去。
傅司砚靠在椅背上,偏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光景。
江水奔涌,拍击着桥墩。日光扑在水面,化作一层金色的毯子,顺着水流的方向涌动,似人洒下的片片金箔。
十分刺眼,让他感到晕眩。
“找灵感吧。”傅司砚自我安慰,语气淡然。
抹去住院记录、屏蔽个人信息、躲出去接电话,以及苏妤提到的“别的男人”。
所有的谜团像是厚重的积云,遮挡住晴空,仿佛下一秒就要电闪雷鸣,下起狂风暴雨。
这种仿佛接近真相,却又被拒之门外的感觉,让他心口一阵发紧。
*
项目第二阶段开机,温绾一早就去了现场。剧组人员一大半都换新了,陆小禾成为特派的专属助理,全程跟着她。
农家乐庄园。
全员就位,按照原先的流程,一幕幕进行着拍摄。
温绾走到农家乐餐厅的饮水机旁,接了一大杯水。她转身看着忙碌的人群,内心担心起钱款的事情。
财务这几天都在忙,一直没有最新的进展。
按理说,国家已经下发了第一批的项目款,到了银行后会配合光年的财务部,再发到她手里。
难道要找傅司砚才能快速拿到钱吗?
就在她聚精会神的时候,清悦的男声入耳:“温绾。”
温绾缓过神,看见来的人是傅司砚。
“傅总。”她尽可能保持疏离。
傅司砚眉头微蹙,但很快就被抚平。
“你的膝盖还没去复查吧?”他慢条斯理问道,“明早带你找李教授看下情况。”
温绾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右腿膝盖,随后摇摇头:“不用,我走路挺好的,不用麻烦。”
傅司砚神色淡然,抿着唇没有接话。他心底的疑惑到了嘴边,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。
此时,陆小禾喊着温绾。
“我先过去了,有事情要忙。”温绾灰溜溜离开。
温绾嘴上这么说,但膝盖的钝痛其实一直在提醒她,伤得一点也不轻。
所以翌日,下午休息的时间,她直接去了医院
不过她自己挂不上李教授的专家号,所以只能挂了普通号去做检查。
等报告的过程中,温绾来到院区的超市买东西,随便挑选了三明治和橙汁,打算简单对付。
拥挤的人群里,她努力挤了出去,手里的就诊单散落一地。
“不好意思!让我捡个东西!”温绾蹲下去,胡乱把就诊单都收集起来。
慌乱间,她忽然被一股外力拉起胳膊,一只有力的手揽在她的腰上,整个人直接站住。
回眸间,傅司砚那张清俊冷冽的脸。
逆着光,剑眉星目,眼底不再是平日里那般清透的光影,而是混着浓重担忧和无奈的浑浊。
温绾傻楞在原地,脚底跟摸了胶水一样,难以挪动。腰间那只手搂得很近,她压根没办法挣脱。
他一言不发,蹲下来把就诊单一张张都收拾好,接过温绾手里的东西,拉着她的手往外走。
温绾感受到那只宽大手掌的温度,深入皮肤,惹得她手心发痒。
“傅司砚。”她柔声喊道。
“为什么自己来复查?”傅司砚头也没回。
温绾垂头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:“刚好有空。”
她眼前一热,鼻头一酸,下意识回握了一下他的手。
而傅司砚的步伐更慢了,眼底闪过一丝怔忪,嘴角压不住地上扬。
来到人少的地方后,傅司砚松开手,面无表情地转过身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他看着温绾势必不解释的模样,语气里充满了无奈,“刚才人那么多,你忽然蹲下来,被推倒了怎么办?”
温绾掀起眼皮,看着傅司砚焦灼的脸:“我这不是没事吗。”
“不是我拉你,就要发生踩踏事件了。”
“你希望左腿也受伤?完全不能走路?”
“我在跟你说话,温绾。”
温绾怔怔看着他,杏眼微红,眼前一片氤氲。
心底的酸涩完全压不住,她清楚这样的感觉——被傅司砚全方位保护和管着的感觉,从来不是负担。
以前,她就不是个很擅长照顾自己的人。特别是和傅司砚同居后,家里所有事情全都是他负责。
哪怕是去附近公园散步,傅司砚站在公共卫生间门口,等待她。
每隔几分钟都会问下她的情况,以防出现一些危险的情况。
刚才有那么一秒,温绾好像看见了大学时期的傅司砚,满心满眼都是她。
“温绾,你故意的?”傅司砚眉头恨横着,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啊?没有,你刚说什么?”
傅司砚被气笑了,闷重的气息从鼻腔而出:“你为什么一个人来复查,我说过带你去看李教授。”他的眼底全是不满。
“就是突然想来.....”温绾底气不足,“我已经在等报告了。”
傅司砚胸口起伏,看了眼就诊单的信息,拉着温绾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。
长椅上,两个人并肩坐着。
秋风扫过树梢,撩落片片枯叶,落在他们肩头。
温绾小心翼翼侧头看着傅司砚,他的侧脸落满了阳光,清俊温润,眼睛更是漂亮到缀满了星子,光影潋滟。
下一秒,他侧头,目光看过来。
温绾撞进那双眸子,忙先开口:“你为什么来医院啊?”
傅司砚神色平淡,缓缓开口:“复查。”
他举起左手,然而上面早已看不出受伤的样子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没事了。”
简单的对话后,空气又沉寂下来。
就在温绾以为,不会再提心吊胆的时候,傅司砚侧过身,扬声问道:“你前几天去律所,是出什么事了?”
温绾身体僵硬了一瞬,艰难吞咽着唾沫,思考着如何措辞。
她其实不算很意外。
被陈岩看见,傅司砚知道的话,就只是时间问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