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司砚眸光冰冷,让温绾不禁联想起昨天那些话。
比他的眼神还要刺骨伤人。
见她没说话,傅司砚心底的挫败似潮水般涌来。
“你三番五次找我,就为了项目款的事情,对吧。”
温绾摇摇头,语气急促:“不是,我只是想问下你——”
“温绾,你最近和我吃饭,也是因为钱吧?”
她心口一辆,脑子里一片嗡鸣。
“你是这么想我的?”
傅司砚眼里,她一直就是这样势利的人?
她感到心口绞痛,每次呼吸,都好像用尽浑身的力气。
“不然呢?”他冷笑,慢条斯理地瞥了一眼,“别的男人给不了你这些钱,所以你回头来找我,以工作的名义,接近我。”
藤蔓缠绕他的心脏,刺得血肉模糊,每次呼吸都会痛彻心扉。
“我没有。”温绾缓慢呼出一口气。
傅司砚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你死心塌地跟着他出国,他却连这点钱都给不了你?”
他?哪个他?
温绾怔怔望着他,思绪像是忽然断线,有种不好的预感撞入脑海。
“你胡说什么——”
“谢时叙。”傅司砚的声音毫无温度。
温绾僵在原地,指尖微颤,呼吸轻了几分。
他难道查到医院登记信息了?
怎么可能.....
温绾眼底掠过一丝错愕,想起昨天傅司砚态度转变,是在她打完电话后。
莫非——
“他照顾你的家人,你们十分恩爱,住在一个屋子里——”傅司砚胸膛起伏,语气越来越犀利,“可是,连这点钱都给不了你。”
“你图他什么?”
温绾脚底发凉,背脊紧绷,耳畔的声音都变得模糊。
傅司砚听见了昨天的电话内容。
他知道了谢时叙的存在,知道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,甚至认为她因为钱才会接近他?
“傅司砚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她张开嘴,极力辩解。
“那是什么样?”
他扯唇,扬着眉,似乎还是曾经那个无数女生心中的白月光,满身少年气。
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,只剩下无尽的凉薄,像是在看一个令他心灰意冷的人。
温绾感到嗓子里十分干涩,很多话都难以挤出来——
她是为了救父亲才走出这一步。
他们只是形婚,没有任何关系。
和谢时叙的协议很快就要结束了。
.......
可现在说这些,完全是自掘坟墓。
傅司砚知晓后,一旦深入追查,事情闹大,谢家那边肯定会抓住把柄。
她就完全违约了,永远都不能解除协议。
“真的不是你想的这样,我和谢时叙.....”
听见她念到其他男人的名字,傅司砚嘴角的弧度缓慢收起来,眼底的眸光变得十分痛苦。
“分手的时候,我什么都没有。现在我什么都有了,你回来了。你接近我的目的,永远是项目款,我只有这个用处。”
傅司砚想起当年低谷期,和温绾冲动之下说出的分手。
那之后,温绾就此消失,一切都是为了别的男人,真是讽刺。
“我是为了工作,但不是为了找你获取便利。”温绾红着眼,“而且,我和谢时叙在一起.....”
“闭嘴,不要再说任何关于他的事情。”傅司砚往前一步,拉近两个人的距离。
温绾嗅到他身上雪松檀木香,杏眼里满是泪光。酸涩堵住喉咙,她没办法继续说下去,只能挪开视线,不偏不倚就看见了车内中控区放着的一瓶用了大半的香水。
是五年前她送的礼物。
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诧,之前只觉得他是买了一样香型的,现在才发现是原先那瓶。
傅司砚顺着她的视线垂头看,自嘲地笑了笑。他抓起香水瓶,打开车门,迅速走到一旁的垃圾桶旁。
“咚——”
香水瓶砸在桶里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傅司砚?!”
温绾看着垃圾桶,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他当着她的面,把那瓶用了一大半的香水丢了!
“后续除了工作,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。”他语气冰冷,眼神里满是怨怼。
温绾僵在那里,那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。看了看垃圾桶,很多话都卡在嗓子眼,没办法说出口。
“好。”她倒吸一口冷气,肺腑仿佛要炸开。
一个字,从喉咙里碾出来,泛着血腥味。
温绾朝着来往的人群走去,身影逐渐被淹没。
傅司砚眉骨蹙起,手指捏紧,胸腔里那股烦闷的气息愈发沉重。他眼底泛起一层朦胧的水雾,下一瞬就被强压了回去。
他盯着垃圾桶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太阳的光偏移到热脚边。
回到办公室的是时候,陈岩敲门进来。
“傅总,款项流程已经到公司了。”陈岩翻开一个文件夹递过去,“财务部那边的审批登记,目前卡在最后一环.”
傅司砚翻看着调查记录:“卡在哪里?”
“系统里没有明确标记,流程状态仅显示‘待复核’,绑定操作人信息是空的。”
傅司砚眸光一沉,意识到款项出了问题。
没有绑定操作人,这意味着有人手动改了流程状态。
他翻到温绾的名字,后面没有审批意见、退回说明以及需要补充的材料——仅仅显示“待复核”。
“去查财务部的审批日志,看谁动过这个流程的状态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,“把温绾款项的优先级调到最高。”
陈岩离开后,办公室里只剩下暖气运转的声音。
傅司砚翻看着手边的文件,指腹摩挲着纸张上“温绾”的名字,视线里满是挫败和痛苦。
*
入夜,江城的一处别墅内。
“哦?她又去了?”苏妤靠在沙发上,叠着白皙的双腿,神情愉悦。
“是啊,妤姐,那个编剧很着急的样子。”张纯压低音量。
苏妤扯唇一笑:“你怎么做的呢?”
“自然是忽悠了,您交代的事情,肯定要办好。”张纯顿了顿,“不过今天陈助来要审批流程日志了。”
苏妤蹙眉:“这么突然?”
她看了眼办公桌前的小周,忙坐直身子。
“对,陈助说,傅总关心审批进度。”张纯讪笑,“不过,我这边守口如瓶,天塌下来也有总监顶着,和我没关系。”
傅司砚最近忙得脚不沾地,怎么有心思看这些东西了?
是因为温绾吗?
苏妤走到落地窗边,望着城市的灯火,按下免提。小周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,仔细听着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