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得很突然,温绾僵在原地,眼神孔洞,手机还贴在耳边。
傅司砚那些话里的每个字,都像是刺骨的寒风,钻入肺腑,掠夺每一分空气,刺痛每一寸皮肉。
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:通话结束,三十四秒。
短短的时间里,他整个人变得阴冷狠厉,跟她刚回国遇到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他今天穿的那一身是精心搭配过的,还喷了雪松檀木的香水,中调十分好闻。
所以,他怎么可能会忘记今晚的约定呢?
温绾慢慢垂下手,手臂发麻,胸口空落落的,好像已经被抽干了所有的心气,整个人即将散架。
明明最近下班都在约晚饭,甚至都是他主动提出的。
今天是怎么回事.....
“温小姐。”陈岩走了过来。
温绾猛地抬头,看见陈岩的瞬间,瞟了两眼四周。
还是没有看见傅司砚。
“班车都已经走了,我送您回去吧。”
温绾张了张嘴,想问的话语到了嘴边,又被憋了回去。
她只能缓缓点头:“我错过了,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,夜幕低垂,星辉皎洁。
温绾的脸庞倒映在车窗玻璃上,斑斓变幻的光影掠过,晃得她眼前发晕。
心口的绞痛还在蔓延,直至十指。
车速放缓,温绾发现到的地方不是酒店,而是江景餐厅的门口。
什么意思?难道傅司砚来了?
她伸手抵在玻璃窗上:“陈岩,来这里干什么?”
“温小姐,稍等片刻。”陈岩在路边停好车,开门下去。
温绾看着他进了大厅,心底一片迷茫。等待的时间变得异常慢,像是有人拨慢了指针。
陈岩回来,手里提着两袋子保温手提袋,递给后排的温绾。
里面是打包好的饭菜,香气扑鼻,很快就在车内弥散开。
温绾能闻出排骨莲藕汤的味道,其他的也都是她爱吃的菜。
“这是给我的?”她猜到是傅司砚吩咐的。
“是的,傅总提前订的餐,顺路取了,您可以带回去。”陈岩启动引擎。
温绾把提袋放在座椅上,扒上驾驶座的后背:“他....去哪里了?”
“这个我也不清楚。”陈岩努力回忆,“今天我在光年办公,收到傅总信息后,赶在收工时间来接您了。”
温绾蹙眉,语气里满是疑惑:“今天收工提前了?”
“是的,傅总提前放了假。”陈岩盯着前方。
听到这话,她心底的疑团越来越浓。
还没收工的时候,她去接了谢时叙的电话。这期间发生了什么,她一概不知情。
而傅司砚忽然变得言语刺骨,完全没有起因啊。
“就只是说了,要你来接我?”温绾看了一眼窗外,“到餐厅来?”
“是的,温小姐,傅总是这么交代的。”
温绾垂着头,望着敞着口的保温袋,里面每道菜都是她爱吃的,而且看分量是两个人吃的。
一切明明都安排好了,可他却离开了。
温绾眼眶发酸,鼻腔发涩,温热的水雾蒙在眸前,泪水从眼角溢出。
她捂着胸口,心如刀绞。
窗外的光影落在她的脸颊,衬出湿润的泪痕。
翌日,温绾是被手机信息吵醒的。
她刚开始以为是傅司砚,艰难打开手机,没看见他的头像。
后来又以为是银行到账信息,映入眼帘的却是“家庭群99+”。
林慧兰发了很多照片,大部分都是和婚礼筹备有关的,还有一些风景照。远在英国的温志华也加入其中,分享最近在家的日常。
其中很多照片里都有谢时叙。温志华的日常起居,基本都是家里的保姆照顾,但谢时叙会经常下厨照顾他的饮食。
温绾随便评论了几句,话题很快就转向她。
林慧兰:【绾绾,你表姐的孩子快上幼儿园了。】
温志华:【她比绾绾结婚还晚。】
紧接着,温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蹦出来,话题直接转向催生。
【结婚五年了,还没要孩子吗?】
【绾绾是你不要,还是老公不要啊?】
.......
温绾丝毫不管,点开傅司砚的头像,删删减减,想发信息。
最后还是迟迟没有发出去。
她感到一阵头痛,叹了口气,把手机塞到枕头下。
昨夜辗转反侧,满脑子都是傅司砚那些话,心底一片寒凉。
此刻闭上眼,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他坐在驾驶座,勾着殷红唇瓣,眼底落满光影的模样。
清俊且温柔。
他们五年前分开,五年后重逢,即使再也不能做恋人,维持同事关系,也是最好的结局了。
可现在还是搞砸了。
“叮——”手机信息再次涌来。
【绾绾老公没跟着一起回国吗?改天带回来吃个饭呀!】
【怎么没拉人家进群,好歹也是温家女婿了。】
温绾彻底没有了睡觉的心思,心乱如麻。
现在钱款一天不到账,她就一天离不了婚,保持着谢太太的身份,被关在压抑的囚笼里。
她迅速起来洗漱换衣服,很快就整理好挎包。
今天剧组休息日,但光年不放假。
温绾叫了车来到公司门口,直奔财务办公区。
看见她的到来,张纯不算很惊讶,忙摆出一副繁忙的样子。
“温小姐,您又来了?”
“你好,我想咨询下款项进度。”
张纯瞥了一眼,傲慢叹气:“我现在很忙诶,年底要做的报表很多。”
“你负责款项的跟进工作,理应知道具体的进度。”温绾言语犀利。
张纯冷哼一声:“领导层的流程没走完,我真的没办法。”
僵持了一会后,温绾问不出任何进度。
满心的疑虑堆积起来,和这两日心底的委屈融合,酸涩充斥了整个肺腑,呼吸变得极其困难。
钱款一直不到账,她看不到这条路的尽头。
走出光年,温绾打开手机叫车。
工作日的路边,行人不算多,车辆却是多到数不过来。
她失神地望着零零散散的行人,视线里忽然闯入一辆熟悉的车。
驾驶座的傅司砚看见她,车速缓慢降下来。
温绾看见车停了,犹豫几秒,走上前。
傅司砚握着方向盘,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,委屈和忧愁缀满眼底。
像是两汪清泉,惹人流连。
她主动来公司找他。
这个认知让他心底的情绪再次翻涌出来。
看到她的膝盖,傅司砚眉骨微动,启动引擎往前开了点距离,停在她的身侧。
车窗没有降下来,隔着玻璃,温绾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傅司砚降下车窗,琥珀色的眼眸里透着几分希冀。
“找我有事?”
温绾张了张嘴,下意识就想问他昨天去哪了,为什么那么生气?
可,想到昨天他那般冷漠的态度,心里忽然没了底。
“款项......”温绾开口,“财务那边还是没有动静。”
傅司砚听后,眼底的希冀堙灭。他扯动唇角,勾出一抹笑,眼底却满是刺骨的寒凉。
“温绾,你把我当什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