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达江城云庭,陈岩把车开进地下车库,扶着傅司砚去坐电梯。温绾跟在一旁,肩头被靠得十分酸麻。
进门后,陈岩扶着傅司砚坐在沙发上,去打开了客厅所有的灯。
温绾站在门口,身后的门轻轻合上。
大平层的客厅很宽阔,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墙,窗外是江景,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铺成一条光带。
暖橘色的灯光落在米白色的地毯上,地毯的边缘略有些脱线。这是她大二那年,买到出租屋的那条。
沙发边有一个书架,上面的书按颜色排列,从浅到深,和在出租屋时摆的一模一样。沙发上搭着一条羊毛毯,是她大三那年从商场买回来的.....
她站在原地,心口压着厚重的湿棉花,沉甸甸的。
这些,都是他从出租屋搬过来的吗?
“温小姐,您需要什么食材?”
温绾迅速会回神,收起心底翻滚的情绪,把需要的食材全都报给陈岩。
门合上后,客厅里恢复了寂静,只能依稀听见傅司砚低沉的呼吸声。
她走到沙发边,拿起那条毛毯给他盖上。毛毯的边缘有些脱线,纹理十分熟悉,触摸上的一瞬间,酸涩的情绪将她的感官全部冲散。
她有些茫然,为什么这里的一切,都和曾经提到的一模一样?
傅司砚眉头拧成一团,唇瓣微张,艰难呼吸着。额头的汗液将发丝浸透,黏在额前。
那张清俊的脸,此刻满是脆弱,像是沉在水底,接近缺氧的状态。
“傅司砚。”温绾坐在沙发边,俯身呼唤,“要喝水吗?”
他嘴里念叨着很难听懂的话,手捂着胃部,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温绾伸出手贴着他的脸颊,滚烫的温度像是暴晒后的大理石板,烧得手心生痛。
她走向卫生间,找了条毛巾,浸透在温水里。水温让她的心绪更加混乱,热乎乎的感觉直冲大脑。
浸透毛巾的过程中,她抬头看了下卫生间——每个角落都极致简约,除了日常的洗漱用品,就只有墙壁挂着的灰色浴巾。
忽然,温绾眼底一亮,拧毛巾的动作骤然停下。不远处,静置了一瓶香水,瓶身透明,淡蓝色的液体倒映出光影,里面的香水被用了一大半。
是傅司砚丢掉的那瓶香水。
温绾走过去,将香水举起来,对着室内灯,能看清瓶身刮蹭的痕迹,整体被擦得十分光洁。
他不仅从垃圾桶捡回来了,还擦得十分干净。
她感到眼睛发酸,鼻头发涩,泪花涌出,一团团的光影将她的世界完全模糊住,像是透着一层水雾。
陈岩回来的时候,带了很多食材,光是银耳就买了好几种。温绾迅速去厨房熬煮,按照之前的方法,大概花了一小时就做好了。
冒着热气的银耳莲子炖奶被端上桌,温绾招呼陈岩也来尝尝。她端着一碗走向沙发,极轻地推了推傅司砚。
他拧着眉,眼皮轻颤:“不要管我。”
温绾愣住,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,声音温柔似水:“傅司砚,起来喝点银耳莲子炖奶,我做了很多。”
他缓慢舒展开眉宇,眼皮艰难撑起。借着昏暗的灯光,隐约可以看见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,眼尾扬着,神色和婉,嘴角挽着,嘴边的梨涡陷得很深。
他撑起身,脑子一阵抽痛。
“你不是要喝这个吗?”
温绾用勺子搅动着炖奶,清甜的奶香,混着莲子和银耳的清新,将空气完全浸透。
温绾把碗递过去:“小心烫,”
傅司砚垂着眼皮,无力地盯着缓缓升起的热气,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。他吸了口气,缓慢吐出来,缓解胃部的痛感。
随后,他直接把头凑过去,殷红的唇含住碗沿,喝了一小口炖奶。
温绾抿着唇,举着碗,手臂稍微有些发抖。她鬼使神差地拿起勺子,一勺勺喂着他。
傅司砚尝到熟悉的味道,舌尖发甜,嗓子湿润,吞咽的速度也逐步加快。
就好像,下一秒就有人来抢一样。
可他始终没有抬起手,让温绾慢悠悠喂着。
“你别急,锅里还有。”温绾劝道,眼底满是温柔。
傅司砚呼出一口气,湿重的气息里残留着少许酒气,更多的是浓重的奶香。
“比之前做的还好喝。”他冷不伶仃冒出一句。
“啊?方法是一样啊。”温绾不解,盯着碗里的炖奶。
水润的唇瓣微微张着,她的嘴角边残留着少许口红,呼出的气息里有果酒的甜香。
“更甜。”
他气息微重。
“更香。”
他眼眸迷离。
“还想吃。”
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。
温绾缩着脖子,耳垂滚烫,脸颊发麻,绯红漫上肌肤。
她抬手继续喂了一口。
“傅总,温小姐做了好多。”陈岩端着碗,坐在餐桌边,“锅里还有,我去给您再盛点?”
“咳咳咳——”
温热的炖奶呛到气管,傅司砚咳得眼泪直往外涌。
温绾忙拍拍他的背,低声抱怨:“你喝这么快干嘛?”
傅司砚咳得头晕目眩,侧目盯着陈岩——差点忘记了,三个人是一起回来的。
她把碗递给陈岩。又抽了俩张纸递给他。
“温小姐,您也喝一碗吧。”陈岩拿了干净的碗。
“她不吃银耳。”傅司砚脸颊通红,扯着嗓子说道,接着又开始咳嗽。
温绾看向陈岩,尴尬地点头。
一锅炖奶被两个人吃了个精光,温绾拿着毛巾给傅司砚擦了擦手,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他的意识濒临涣散,痛感逐渐麻痹神经,混沌的眸子里,映出温绾美艳的轮廓。
困意上头。
温绾打算走的时候,外面下起了小雨。陈岩下楼开车,她就走到厨房开始洗碗。
本来有洗碗机,但她并不想让机器的噪音吵到傅司砚。
哗啦的水声打破沉寂,在偌大的客厅里回荡。
温绾两手泡在温热的水里,耐心洗着锅具和碗筷。暖气的风拂过她的耳畔,痒痒的。
就好像,刚才傅司砚迷糊间,呼出的气息,使得心头一颤,脖子都锁起来。
她弯唇一笑,想到满屋陈设都和她有关,有种莫名的触动。
她真的没办法放下这个惊艳了青春的男人。
望着池水,宽大漆黑的影子忽然压下来,将她的身体完全包裹住。
有力的双臂揽住她的肩,整个人撞进温热的怀抱,气息很重,木调香萦绕,逐渐被奶香味浸透。
“绾绾,你终于回来了.....”
低沉气音入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