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傅司砚将她打横抱起,往床边走去。
“傅司砚,你干嘛!”温绾被放回柔软的床铺,身体陷下去。她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,他眼尾红红的,眼底有乌青,似乎没有睡好。
“你光着脚,打算走出去?”傅司砚走到门口,“等我一下。”
温绾坐在床边,看着他离开,没有十秒又出现在卧室门口。
傅司砚手里提着一双棉拖,蹲下来给她套上。
“你卧室有地毯。”
“扎脚。”
温绾发现,这是一双女士棉拖,刚好是她的码数。她晃悠着腿,盯着脚上的鞋子看。
这是特意买的?还是别人的?
她垂着眼,心底一片酸涩。
“早上去超市买的,只有这个款式。”傅司砚慢条斯理解释道,“不喜欢?”
温绾抬眸,抿着唇摇摇头,“没有啊,拖鞋而已,要那么好看干什么?”
傅司砚沉默片刻,抬手覆在她的额前。温度比昨晚正常,除了渗出少许虚汗,其他的看不出毛病。
“身体感觉怎么样?”他站起来,垂头看着。
她思考了会,摇摇头,“除了身上有点黏,出太多汗了。”
傅司砚松了口气,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,发间的汗液很多,发丝贴着头皮,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。
“你去洗个澡吧。”他走到衣柜里,翻出一套衬衫。紧接着,又从客厅拿来一双女士凉拖,当着她的面剪掉标签。
温绾捧着衣服,走到主卧卫生间的门口。身后的门合上,傅司砚很快就出了卧室。
她脱掉那条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裙子,站在花洒下。温热的水浇下来,她觉得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。
温绾裹着浴巾,看着镜子里泛红的脸颊,后知后觉想到内衣的事情。内衣也汗湿了,完全不能继续穿。
她正想着该怎么办,余光瞥见干燥区的置物架上放着一个浅灰色的收纳袋。
拿起来打开,里面是一套内衣——浅肤色,纯棉,吊牌已经剪掉了,面料是温的,应该是烘干不久的。
她捏着温热的布料,脸颊涨红,心脏剧烈跳动。
是傅司砚早上出去买的?还特意洗好烘干放在这里的?
温绾想起什么,翻看着标签——果然,尺码都是对的。
他完全没有忘记,属于她的一切。
十分钟后,客厅里飘来香气,惹得温绾的味蕾分泌出更多酸水。
她来到客厅,看见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。
现在的时间,按理说是早晨,才十点半。但吃过这餐饭,就已经是中午了。
傅司砚端着碗筷走出来,头发梳到发顶,少许发丝垂在眉骨,鼻梁上滑落一滴汗珠。
温绾穿着白色的衬衫,衣摆长至大腿,下身灰色运动裤的腰带系得很紧,脚上踩着棉拖。
发间透着柏木薄荷香型的洗发水味,十分清新。
“衣服,我看见了。”温绾红着脸,垂着眸,“你早上一起买的吗?”
傅司砚放下碗筷,语气平淡,背对着她,“顺便拿的,大小合适吗?”
温绾缓缓点头。
感觉好奇怪哦,他问她大小合不合适......
“嗯,很合适。”温绾开口,脸颊发热,“你还记得大小?”
问出这话,她沉默下来,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话题越来越奇怪了。
“记得尺码。”傅司砚别过头,朝厨房走去,“我去拿点东西。”
可他已经没有要拿的东西了。
进去后,他撑着窗框,面对着小区里的中庭花园,呼吸着冰冷空气。脸颊发烫,耳垂发麻,抿着唇,试图冷静下来。
温绾挪动着步子,抚着胸口坐在餐桌前,脸颊的热意还没散去,就看见餐桌上丰富的早饭——
刚煮好的皮蛋瘦肉粥、煎的锅贴、打好的玉米汁,蒜泥空心菜、莲藕排骨汤,甚至还有打包回来的桂花米酒糊、油条、豆皮.....
这是干嘛?碳水盛宴?
“怎么不吃?”傅司砚回到餐桌。
“傅司砚,这是早饭还是午饭?”
傅司砚愣了几秒,点点头,“你提醒我了,电饭煲煮了点米饭。”
紧接着,一碗米饭被端了上来。
“吃完会晕碳。”她默默补了句。
“晕碳就再补一觉。”傅司砚盛着藕汤。
听到这话,温绾夹菜的动作顿住,脸颊泛起微红,想到刚才bra的事情。
饮食习惯就算了,连内衣这种东西都......
傅司砚慢悠悠吹着那碗藕汤,直到变凉,才推到她的手边。
氤氲的雾气缓缓飘起,温绾透着水雾,盯着他的眉眼看。他面色平淡,但耳垂发红,咀嚼的动作十分缓慢。
“傅司砚。”
他停下动作,看过来。
“谢谢你。”温绾垂着头,盯着碗里软烂脱骨的排骨。
傅司砚喝了口汤,缓慢开口,“你遇到这样的饭局,只身前往,是很危险事情,之前没有考虑过吗?”
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说教,温绾并没有觉得烦躁,反而心底一暖,唇角扬起。
“我哪知道他是这个目的。”
傅司砚看了她几秒,没有继续说什么。
“对了,你是怎么找到我的?”
他掀起眼皮,慢悠悠回答,“你发的留言信息,能听见你和王晨的对话。”
关于这个留言,他一点都不想回忆。
王晨那些猥琐恶心的话,让他心口抽动,怒火中烧。当时,他根据只言片语,很快就锁定了世纪大楼。
每个会客厅都找过,却没有看见她。
楼道里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吸引他的注意,有种自觉告诉他,那就是温绾。
温绾扑在怀里的那一刻,他的心才彻底重新跳动起来。
“电话没打通,我还以为留言发不过去。”温绾点头。
傅司砚皱眉,语气里透着几分歉意,“我当时在洗澡,所以没听见,不好意思。”
温绾看着他的眼眸,眼底水光荡漾,缀满了室内的灯光,神色几近破碎。
气氛沉寂下来,她迟迟没有说出别的话。傅司砚抽出纸巾擦了擦手,凝着眸子,思考片刻。
“温绾,你后续什么打算?”他靠在椅背上,“确定留在江城了?”
温绾思考几秒,“对,决定了。”
等离了婚,她就彻底自由了。
傅司砚挽唇,露出极浅的笑意,眉眼间的疲惫尽数消散。
“等纪实片项目全部收尾,考虑做宣传片吗?”他的眼底似缀满了星子。
“新项目?”
“对,光年手头签了新的项目,刚好,也缺编剧。”他尾音减弱。
温绾夹着一个煎饺送到嘴边,心底泛起疑惑。
上次在山里拍摄,傅司砚提到过,现阶段需要一个资源互利的伴侣。
那么他现在口中说的话,是指?
“这句话,是出于我的个人层面。”阳光落满傅司砚的眼底,“邀请你,一起来做项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