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绾吃饭的动作停顿下来,望进他的眼瞳里,里面沉淀的情绪令她有些失神。
居然是出于个人层面吗?
她鼻头一酸,眼眶泛起湿意。只能把头埋得更低,大口大口吃着藕汤泡饭。
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坠入汤里,一点点晕开。
看出她在哭,傅司砚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,但没有直接点破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温绾快把那碗藕汤泡饭吃完了,抬起头的时候,眼眶还是红红的,嘴角沾着汤汁。
“温绾,那个姓谢的——”傅司砚夹着煎饺咬了一口,“是谢氏金融家的?”
温绾有些紧张,缓缓点头。她知道傅司砚能查出关于谢时叙的信息,但是查到哪一层,就是未知数了。
傅司砚低头夹了一筷子菜,鼻腔里漫出一声笑,“既然是这样的背景,还让你因为工作,陷入危险。”
“他在国外。”
“你在维护他?”傅司砚挑眉,眉眼间透着不悦。
“没有.......”
温绾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,筷子在碗里扒拉着,但已经没有菜了。
傅司砚拿起碗,又给她盛了一碗藕汤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分手?”
温绾心口猛地一致,思维像是备案下了暂停键。
看见她呆滞的模样,傅司砚把藕汤递给她:“上次不是说你们要分手了吗。”
上次,温绾接住方树送来的花,的的确确说过这样的话。
她垂下视线,缓慢点头:“近期。”
“近期?”傅司砚靠回椅背,“这种事情还要排期?”
“他最近很忙,所以我们没怎么联系。”温绾如实回答。
空气沉寂了几秒,她小心翼翼抬眸看着傅司砚:“为什么忽然这么问?”
“就是确认一下。”傅司砚接得很快。
确认分手时间?
温绾发怔,有些没明白意思——他为什么要确认这种事情。
“既然要分手,就该干脆利落,分掉,拉黑,删除。”傅司砚说得轻快,眉眼轻挑。
听着他的话,温绾连吃饭都忘记了,筷子夹着一块莲藕,悬在空中。
喝了口汤,傅司砚继续补充:“老死不相往来。”
他眸光清澈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噗!”
温绾差点呛到,放下勺子,擦了擦手。
“你,挺狠的。”她挤出一句话,笑意却如春日的繁花绚丽无比,眼底沉满了亮光。
真的太狠了,要先拉黑再删除,代表以后都加不上。
所以,才叫老死不相往来啊。
“不然呢,分手了还留着?”傅司砚有些不悦,往前凑了点,薄唇殷红,“等着过年发祝福收红包吗?”
温绾疯狂摇头,嘴角含着笑,那抹弧度根本压不住。
她夹起一块排骨递过去:“肯定会删干净的,一定。”
傅司砚夹起来咬了一口,骨肉分离,松软可口。
“分手断干净,才对得起下一任。”
不然,那就是根本没忘掉,舍不得删!
他说完,视线偏到窗外。
温绾仔细琢磨里面的意思,掀起眼皮看着他。
日光下,他的耳垂微微泛红,眼尾轻轻扬起,嘴角有抹压不住的弧度。
似乎,心情很好。
她忽然感觉,现在的氛围很舒服。不再充满怨怼,不再相互抵触。
不过分手就把对方删干净的事上,她和傅司砚都没有真的做到过。
“可你不是也没删我吗?”她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。
傅司砚咀嚼着嘴里的肉,缓慢正过头,几乎没有思考:“所以我没谈新女朋友。”
空气沉下来,气氛变得充满湿度。
温绾感到后脖一热,背脊爬上细密的汗液。
这句话的意思是,他还没忘掉她吗?
想到这里,她脸颊一红,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温度,正从脸颊而下,漫到耳根。
傅司砚埋着头,喝完自己那份汤,彻底结束这顿饭。
他端着碗筷走向厨房,玻璃门上映出他绯红的脸颊。
“你吃完就放那,洗碗机一起洗。”
“嗯,好。”温绾点头,继续埋头干饭。
傅司砚在接了杯冰水,喝了好几口,靠在厨房玻璃门边看着温绾。
不一会,杯沿抵在唇边,水都已经空了。
温绾被盯得浑身不自在,手心全是汗,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,很快又收回视线。
手机响起,傅司砚垂头,看见来电:“我接个电话。”
温绾以为他要回避,结果他走回餐桌,直接坐了下来。
“事情怎么样了?”傅司砚把杯子放在手边。
电话那头传来陈岩的声音,断断续续讲了很久。
温绾看着傅司砚皱起的眉宇,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。
察觉到她的目光,傅司砚佻了下眉,示意她吃饭。但她好像压根没心思,直勾勾看着手机。
他索性直接开了免提。
“方老板现在在警局,说想亲自见见您和温小姐。”陈岩的声音放出来,“说是赔罪。”
温绾蹙眉,歪头看着傅司砚。
“不见,走法律程序。”傅司砚语气平淡。
“我也是这么说的,不过方老板不依不饶。”陈岩有些为难,又讲了很多方程说的话。
温绾听着听着,终于忍不住了:“他想要无罪保释,真是白日做梦!”
傅司砚掀起眼皮。
“能带出这样衣冠禽兽的下属,自己能是什么好人啊?”她冷哼道。
对面的陈岩了顿了几秒,忙笑道:“温小姐说的是,所以我回绝了他所有的要求。”
傅司砚用指节轻敲着桌面,缓缓问道:“那你打电话来是因为什么?”
明明都已经解决的事情,还要大费周章。
“是这样的,方老板说有件事一定要和您二位说。”陈岩补充,“哦,准确说是王晨要求。”
“不需要——”
“说是有人指使。”陈岩的话不紧不慢。
温绾眼瞳一震,和傅司砚对视,他的眸底也闪过一丝诧异,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。
“二十分钟到。”傅司砚站起来,走到沙发边拿外套。
听到这话,温绾也站起来,抽出纸巾擦了下嘴。
傅司砚挂断电话,把她拦下。并在她惊诧的目光下,将她拉回餐桌坐下。
“我不去吗?”温绾蹙眉,一副生气的模样。
“你身体还没什么力气,在家休息吧。”
在家休息。
温绾张了张嘴,小脸漫上红润。
他居然说的不是在他家休息,而是在家。
傅司砚走到了玄关,开始换鞋:“警察那边我去说就行。”
“可我是当事人啊!”
“当事人不止你一个。”傅司砚站起来,穿上修身的黑色外套,“你的身体状况,还不适合去那里。”
温绾打算追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