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天有事?”傅司砚刚洗好澡,擦着头发坐在床边。
“嗯,家里有点事。”温绾声音低沉,没打算细说。
电话沉默几秒,傅司砚的呼吸声放得很轻。
“没关系,江城最不缺的就是灯光秀,下次再约。”
温绾挽唇,望着窗外的繁星。
很多年前,两个人还在读高中,为了约着一起看灯光秀,叫了十来个同学陪着。
江畔波浪翻滚,对岸的高楼上,炫彩的霓虹灯交替变幻,光影落在江水里,碎成一片片的,像是神明撒下来的星子。
互道晚安后,温绾收起从行李箱找出来的衣服,心底的那份期待已经荡然无存,现在只想快点应付后天的寿宴。
寿宴这天,温绾走出酒店的路上,正和傅司砚通电话。
“最新版本的修改建议已经发你邮箱了。”
“我收到了。”
傅司砚那边传来车子鸣笛的声音。
温绾停住脚步,问道:“你在车上啊?”
“嗯,赶一个商业饭局。”傅司砚想起了什么,声音微扬,“今天不喝酒。”
忽然和她提起这个事情,跟报备好像没什么两样。
温绾弯着唇,心头一阵暖意。
“温绾,过两天留个时间给我吧。”傅司砚靠在椅背里,“请你吃个饭。”
“好。”
温绾刚应下来,一辆宝马7系停在面前,车窗降下来。
谢时叙把墨镜往上推,露出浅棕色的眼瞳,唇角勾着一抹笑。
“晚上好。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但恰好能被傅司砚听见。
温绾立在原地,笑意渐浅,电话那头传来傅司砚的声音:“怎么了?”
听声音,似乎有人在跟她打招呼。
“我叫的网约车到了,先不和你说了,拜拜。”她挂了电话,走下台阶。
谢时叙眼底浮现出一层无奈,语气微扬,笑着问道:“我成网约车司机了?”
温绾看着他今天的穿着,不算很正式的工作服,但整体色系偏淡,宽松的西装外套里搭配着白色的毛衣。
刘海垂在眉骨,微卷的头发被灌进去的风吹得有些凌乱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温绾没打算上车。
“今天大姑父的寿宴,我来接你过去。”
谢时叙下了车,整个人立在风中,长裤被吹得紧贴肌肤,衬出身体的曲线。
“我可以自己叫车过去。”温绾蹙眉,仍然站在原地。
谢时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偏头看着她:“夫妻俩分开去吗?”
夫妻俩.....
听到这个词,温绾心脏一沉,喉间滚着许多话语,却说不出口。
她能听出谢时叙的暗示,他们今天就是一对正常夫妻,必须要跟所有亲戚演戏。
思考片刻,温绾上了车,系好安全带,车辆启动。
车后排放着几盒礼品,还有一个精致的丝绒盒。
温绾瞥了一眼,谢时叙解释道:“给大姑父的礼物。”
她没有接话,望着窗外的风景。
路上光景变幻,江风拂面。
谢时叙开着车,余光时不时瞟向她。
温绾今天化了很淡的妆,眉眼秀雅,眸子清澈,肤白如雪,樱唇娇俏。特别是高挺的鼻子,光影落在上面,顺势而下,形成一个绝美的弧度。
宛若被神明眷顾,容颜倾世。
行驶在大桥上的时候,谢时叙关上车窗,避免风太大。
车停在江华餐厅,两边的迎宾保安走上前。
温绾和谢时叙一起走近大厅,他手里提着所有的礼品,比她走得快一个身位。
电梯一层层上升,温绾内心百感交集。不是第一次和谢时叙以“夫妻”身份出席这些场合了,但在国内次数的确不多。
这五年,回国的次数都没几次,可能很多亲戚都找不知道她“结婚”了。
到达五楼,电梯门打开,谢时叙脚步慢慢放缓,最后停在原地。
温绾也慢了下来,两个人肩头碰在一起。她的目光落在谢时叙的侧脸上,面露疑惑。
他看着走廊尽头,那边站着几个闲聊的人,其中一个就是林慧兰。
下一秒,他直接拉起温绾的手,往前走。
“谢时叙——”她看着被牵着的手,蹙起眉头。
“看前面。”谢时叙脚步迈得不大,刚好够她跟上。
温绾抬眸,看见林慧兰和几个亲戚在聊天,也噤了声。
此时,林慧兰的目光投过来,眼底满是欣喜。
“绾绾和时叙来了!”她笑着迎过来,一一介绍,“快来,这是大姑父,这是姑姑,还有这位是.....”
谢时叙挽唇,听着林慧兰的介绍,欠身打招呼。
温绾也轻声打招呼,勉强撑起笑意。
姑姑上下打量谢时叙:“哎哟,时叙本人比照片上看着还帅气!绾绾你藏得够深啊,这么好的女婿也不带回来多走动走动。”
没等温绾回答,谢时叙含笑接话:“姑姑,我在英国那边工作比较忙,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回来,实在是不好意思。”
“是是是,年轻人工作要紧。”大姑父点了点头,“你在英国做什么行业来着?”
“金融,我们家主要是坐跨境资金这块,偶尔会回国内处理一些业务。”
“那挺好啊,年轻有为。”旁边一个亲戚笑着接话,“绾绾小时候我们就说她有福气,你看,果然嫁得好。”
温绾笑意僵硬,眸底无光,实在不想参与这个话题。
“绾绾怎么不说话?看起来没精神。”大姑父关心问道。
她摇摇头,声音无力:“没有,姑父。我只是有点累了,最近比较忙。”
林慧兰打断:“对,这丫头一门心思搞事业,每天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“那也不能光顾着工作不顾家啊。”姑母笑着接话,“你们结婚也有几年了,趁着年轻赶紧要个孩子,你爸妈也能帮你们带带。”
温绾嘴角挂着笑,但皮肉僵硬,眼底满是无奈。
“姑母。”谢时叙接过话,语气温和,“绾绾工作压力大,我不想让她分心,孩子的事等她准备好了再说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,但握着的手收得紧了点。
姑母还想说什么,谢时叙又补了一句,语气比刚才更轻:“她开心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几个亲戚笑起来:“太会心疼媳妇了,绾绾有福气啊!”
聊了会,林慧兰拉着人往里走。温绾和谢时叙站在门口,互看了一眼。
温绾压低音量:“我妈是什么时候和你说的?”
“什么?”
“寿宴的事情。”
谢时叙思考片刻,轻扯唇瓣:“回国那天,她就跟我说过了。”
果然,林慧兰真的非常信任谢时叙。
温绾内心酸涩不已,眉眼尽是失落。
谢时叙看了几秒,伸手拦住她的肩:“先进去吧,绾绾。”
她耸着肩,让那只手虚虚悬在自己的肩头。
江华餐厅门前,一辆劳斯莱斯稳稳停下,陈岩下车拉开副驾驶座的门。
傅司砚穿着剪裁妥帖的深灰色西装,踩着牛革皮鞋,望着灯火璀璨的江面。
“傅总,崔老板已经到了。”
两个人往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