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楼江景会客包厢,落地窗正对着江城电视塔。
饭局的时间已经过半,崔老板喝酒喝得面红耳赤。
傅司砚今天却喝得极少,一杯红酒都没有喝到一半,偶尔会看看手机,期待温绾会发信息问胃病的事情。
洽谈接近尾声,傅司砚才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出。
临近八点的餐厅外,灯光秀已经开始有一会了。绚烂的灯光交替出现,五彩斑斓的光影落在水面上,映出城市多彩的模样,江水流淌,拍击堤岸,水声潺潺。
他定睛看了一会,吹着江风,原本被酒气熏热的肌肤,凉了下来。
曾经,他和温绾最喜欢来江边散步。暧昧期,两个人会并肩而坐,望着江景讲着趣事。恋爱期,两个人依偎在一起,道尽爱意。
原本订好了江景包厢,打算和她一起吃饭。最后只能变成工作饭局,洽谈合作。
长廊有些嘈杂,今天办酒席的家庭很多。
傅司砚回去路上,停下来很多次,等待拥挤的人群。走廊尽头,熟悉的女声混在江风里,飘到他的耳畔。
“我只是出来透透气,你不用来找我。”
傅司砚顿住脚步,目光直勾勾看过去。
温绾靠在露台的栏杆上,面朝电视塔。深黑色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翻飞,发丝凌乱,顺着风起舞,晕染着灯光的侧脸上染上几分不悦,气质更添几分娇俏。
“温绾。”
听见傅司砚的声音,温绾身形一僵,下意识觉得自己听错了,但还是第一时间挂断了电话。
她转过身,风吹乱鬓边的发丝,遮住部分视线。但傅司砚颀长的身形,还是闯入眼底,那样真实。
“傅司砚?”她神色惊诧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难道,邀约不成,他自己一个人来吃饭了?
傅司砚走上前,蹙眉看了眼她绯红的脸颊——这是被风吹到冻红的颜色。
“谈公事。”他解释道,伸手摸了下她的指节。
温绾僵在原地,感受到男性宽大的手和指腹暖洋洋的温度,抬眸看着他。
灯光的映衬下,那张脸的轮廓更加明晰,下颚线收得比较紧,殷红的唇微微上扬,狭长的眼眸里缀满夜空里的光,明灭不定,眉眼柔情。
“你呢?穿这么少站在这里。”傅司砚搓了搓她的手,“和家人来这里吃饭?”
温绾盯着他搓手的动作,心头暖暖的,耳垂开始发热。
“嗯,长辈生日。”她闷声应着。
这样近的距离,傅司砚身上那股红酒味十分浓烈,混在空气里,像是深处千年酒窖,被酒气浸泡。
“你在饭局喝酒了吗?”
“一点点,主要是对方喝得多,沾上了。”
傅司砚解释着,搓手的动作一直没停。
江风拂过,撩动二人的衣摆,寒意渗入。
傅司砚拉着她进了餐厅里,来到温暖的走廊。
温绾差不多暖和起来,站在光影交界处看着傅司砚。
“你的饭局什么时候结束?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问。
“很快。”傅司砚看了眼时间,“你呢?要不要等会送你?”
温绾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不用了,我应该会很晚,而且亲戚可以送。”她垂着头,“大不了我叫车就行了。”
傅司砚背朝通道,颀长的身体挡住落下来的光。
他盯着她的眉眼看了很久,久到露台外的风涌进来,吹散他的发丝。
“行,如果需要的话,给我发信息。”
温绾点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过几天我们再来吃饭吧?这里风景挺好的。”
傅司砚有些意外,闷声笑着,眉眼流露出温柔:“可以,你说时间就行。”
她抬眸,眼底的光影像是细碎的钻石,十分亮眼。
视线里,傅司砚嘴角微扬,像是听见了天下最开心的事情。
不远处,另一个身影撞入眼底——谢时叙站在走廊尽头,靠在墙边,半边身体露在外面。他微微勾唇,眸光温和,整个人像是沉在光影下的润玉,透着儒雅气息。
温绾瞳孔猛缩,身形一僵,心底泛起紧张。
傅司砚看到她神色的变化,顺着视线,打算回头。
“傅司砚。”温绾喊住他,成功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。
“回去路上注意安全,要陈岩慢点开,晚上车流量很大。”她急促嘱咐,余光一直看着谢时叙。
他嘴角的笑意还在,眼眸柔情不减。看见温绾的反应,他退回阴暗处。
“好,你也是。”傅司砚点头,看了眼时间,“我先回去了,有事跟我说。”
温绾点头,和他一起走了点路,在岔口分开。
谢时叙缓慢走出来,一身浅色的大衣上落满了顶灯的光,像是披着鎏金的长袍。
“好巧,在饭店也能遇见。”他语气平和,目光盯着傅司砚离开的方向。
温绾无奈笑笑:“这里是江城最好的餐厅之一,在这里进行工作会谈,也很正常。”
谢时叙没有接话,缓慢点了点头,随后偏头看向包厢:“绾绾,我们进去吧。”
两个人进入包厢,话题很快又转过来。
“绾绾,你打算回江城发展了?”姑姑问道。
“是的。”
“时叙呢?”林慧兰关心地问道。
“我都听绾绾的。”他喝了口红酒,“想回国,就一起回国。现在公司的业务,我可以跨国处理。”
林慧兰欣慰一笑:“那可太好了,我听时叙讲还买了房。”
亲戚间热闹起来,纷纷夸赞谢时叙顾家。
“哪里的房子?”姑父问道。
温绾也开始留心听,上次收到钥匙,她一直没在意。
“是个惊喜。”谢时叙伸手拉着她,“等都处理好了,请各位长辈去做客。”
温绾侧头,微微蹙眉,正打算开口问,亲戚们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又扑过来,谢时叙的注意力完全被分散。
她只好作罢,喝了口果酒,满心烦闷。两个人的手搭在一起,跟很多夫妻一样。
后半程,温绾无聊到不行,找了借口再次出来。谢时叙也跟了出来,理由是担心她喝了酒会摔倒。
“你真的不用跟着我,我不是小孩子。”她没有回头,脚步很快。
谢时叙迈着长腿:“你酒量本来就不好,我得跟着。”
两个人走了一会,临近露台的地方,温绾再次看见傅司砚。他在露台打着电话,似乎在处理公事。
下一秒,他侧过身,眸光明亮,看了过来。
走廊的人很多,温绾的身影若隐若现,身边似乎还有个人。
傅司砚放下电话,朝这边走来。
温绾下意识回头,对上谢时叙。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头,看见走过来的傅司砚,唇角缓慢勾起,弯着眼看着她。
“怕他看见?”
她拉着他的手腕,可他定在原地,压根没打算走。
而傅司砚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