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真去了,可你提了分手。”
情感低谷期的二人,总用陪伴和同频来衡量感情。
才换来了那句“分开冷静一段时间”。
那年的痛,在两个人的心底扎根,如今已经成为参天大树。
“对,是我提的分手,”他苦笑着,声音扬起,“是我亲手把你推给他的。”
靠在车门,他轻佻眉宇:“所以,你是来报复我的?”
温绾蹙眉,张了张嘴:“报复你?我没有——”
“那是在取笑我的?看我像个傻子一样,被你的忽冷忽热给左右。”他声音越来越低,仿佛沉入肺腑,“温绾,你告诉我,你是不是在玩我?”
这句话,透着无尽的绝望。
温绾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,千万根针扎入肺腑,疯狂搅动。
“我回国的确是因为项目,这个不假。”她吸吸鼻子,泪眼婆娑,“但因为是你发的邀请,所以我最后还是答应了。”
“回国看着我落魄狼狈,以为你回心转意了?”傅司砚情绪上头,“温绾,我真的那么好骗吗?还是说这份感情,你一直都当做垃圾,随时随地就可以丢弃?”
感情?
温绾怔住,她的那份感情一直都存在。
那傅司砚的那份呢?
初期工作上的刁难,奋不顾身地解救,病房里饿求和,紧接着就提到了资源互利的伴侣,而后两个人的关系逐渐暧昧起来,直到今天。
她后知后觉,莫非他心底的那份感情,真的还存在?
眼泪夺眶而出,泪痕交错的脸蛋红扑扑的。
“傅司砚,你之前说的话是真的?”
傅司砚身形僵住,他知道温绾问的是什么。换做前段时间,他会深情款款地告诉她——都是真的。
可,如今她已为人妻。
彼此纠缠,到头来,他做的一切都是笑话,都是自作多情。
“假的。”傅司砚闭眸,痛苦地背过身,“我可不想和有夫之妇,暗自勾结。”
温绾抽泣,胸腔里的气息尽数耗尽,窒息感袭来。
她没有嫁给谢时叙,那都是假的。
身后,那道沉甸甸的目光再次压过来。
她侧头,看见电梯门口阴影里的谢时叙——一半脸庞沉在黑暗里,一半在微弱的白炽灯下,眼底沉满鬼魅的光影。
可怖的阴暗感弥漫开。
这是她从没有感受到过的压力。
一瞬间,很多话卡在嗓子里——协议、假夫妻、还款、违约条款.......
温绾泄了气,双脚钉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傅司砚侧身看过去,谢时叙勾起的一抹笑十分刺眼。
这是宣示主权了吗?
面前的温绾,如同雕塑,沉默地抽泣。
他眼底的光逐渐消退,绝望的潮水奔涌而来,席卷神经。
“谢夫人,鳄鱼的眼泪一点也不感人。”傅司砚拉开车门。
最后他偏头,笑意凉薄,充满了绝望。眼底的光彻底黯淡下去,失去了所有希望。
温绾不记得最后是怎么回到酒店的,只知道每走一步都脚步灌铅,呼吸困难到差点窒息过去。
谢时叙到她酒店房间的时候,已经晚上十一点了。
她还穿着那身精致妩媚的晚礼服,眼眸哭得微肿,眼眸空洞无光,发丝黏在脸颊,浑身狼狈。
“谢时叙,你是故意的?”她从没有想过,会问出这样的话。
温文尔雅的谢时叙,处事风格极其儒雅和润,从不会流露出那般鬼魅阴暗的神色。
谢时叙走上前,怜惜地抬起手,刚要触碰到她的脸颊,就被躲开。
他倒也不恼,微勾起唇:“故意是指什么?”
温绾瞪着眼,咬得唇瓣发白。
“指的是台上的话?还是傅司砚?”谢时叙自问自答,“我说的话,跟在英国没区别,我们一直是这样的关系。”
他坐在沙发上。
“至于傅司砚,我不知道他会在场。”他蹙眉,“财经媒体峰会和他没有任何关系,既然出现在那,可能也是为了合作机遇吧?”
抬眸,他挽唇,声线温柔:“绾绾,这种事情,我没办法预知的吧?”
温绾静静看着他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倒映出她的模样
狼狈、凌乱、充满了绝望。
“行,既然如此,协议的事情今天就解决吧!”温绾不想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话。
谢时叙蹙眉,靠在沙发里:“协议?”
“对,解除协议。”温绾含泪点头,“我按照规定,还了所有的欠款,而且遵守所有的条约,现在正式和你提出解约,我们再无瓜葛。”
他轻笑,垂眸盯着温绾攥紧的手:“对,我们应该按照协议内容,进行‘协商解约’。”
温绾蹙眉。
“但是,我们协商过了啊。”他双手环胸,故作思考,“金牌编剧温小姐,难道没有仔细阅读内容吗?”
温绾怔了几秒,随即跑到桌边翻找自己那份协议书。
“协商解约。”谢时叙的声音响起。
她仔细看了好几遍,这四个字的模样越来越模糊。
“协商的结果已经出来了。”谢时叙靠近,站在她的身后,“我拒绝了协商的内容,并且不打算签字解约。”
温绾猛地转过身,捏着协议书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房间里的灯光是白色的,将他包裹住,身体融入光芒,让温绾看得有些发晕。
“可是,你前段时间说会处理——”
“我处理了,仔细思考过了,协商结果就是如此,我不会签字的。”谢时叙挑眉,浅棕色眸子逐渐变得深邃。
原来协商解约是这个意思?
温绾无奈笑了下,盯着白字黑字的内容,泪珠浸透纸张,鼻头发酸。
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被玩弄的人。
“是我妈教你的?”
她抱着一丝希冀,谢时叙是个温柔和润的人,不应该做出这样的回答。
他摇摇头,笑着望向窗外的江景:“我遵守条约内容,除了你,没有人知道这份协议的存在。”
不是林慧兰的意思,那就是谢时叙自己的意思。
温绾张了张嘴,把满腹苦楚咽下去,苦笑地问:“谢时叙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打算演一辈子戏吗?”
谢时叙仿佛听见了意外的答案,收回视线,看着她。
那张惊艳世俗的脸蛋上,满是怒意,美人嗔怪的模样,比平日里的温婉亲和还要惹人心动。
但很快,他就感到一阵痛苦,在心底蔓延。
调动温绾所有情绪的人,是傅司砚。
除了他,没有人可以让温绾这般愤怒,甚至失控。
“我不喜欢演戏,对那么多人说着谎言,很没意思。”他轻声回答。
“那就解除协议。”温绾举起协议书。
谢时叙皱眉笑着,站起来倾身:“绾绾,我的意思是不喜欢和你扮演夫妻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“想做真夫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