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时见过的助理,其实是他本人,对吗?”傅司砚冷冷勾唇,心口抽痛。
温绾张了张嘴,喉间干得发紧,却没办法回答。
应了,就证明她在连同谢时叙一起骗人。
台上,谢时叙嘴角微扬,眸光似墨,溢出隐藏的阴厉。
“所以,他真的是谢时叙?”傅司砚上前一步,眼底一片猩红。
温绾深呼吸,冷气撞击着胸腔,震得皮肉裂开。
她缓慢点头,没敢看他。
甚至都不敢给出肯定的回答。
傅司砚看在眼里,周身一片阴冷,没办法去接受温绾沉默的应答。
谢氏金融在业界名声不小,但常年在英国发展,CEO谢天华近期才将所有业务交由儿子。
但谢时叙常年位居副总位置,不曾在公众前露面。所以,那天在世贸中心酒店,见到谢时叙的时候,大家都以为是他的助理。
可,和谢时叙有过五年恋情的温绾,选择了掩盖事实。
在真是讽刺啊。
温绾缓慢点头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“是因为你们刚分手,怕尴尬?”傅司砚压低重心,语气里满是希冀,“所以上次才掩盖他的身份,对吗?”
按照温绾的性格,选择逃避,肯定是因为彼此尴尬的关系。
那么这一切就都说得通。
温绾惊讶地看着他,完全没想到他会帮自己找补。
“温绾,你们没有感情了,是他回国想挽回你,和你没有任何关系,对吗?”傅司砚十指收紧,等待她的回答。
其实压根就说不通,温绾出现在一个财经媒体峰会,本身就是费解的事情。
她咬着唇,浑身的血液往上涌。
“我回国后,没有主动联系过他,压根不知道,他上次也会去那场交谈会。”
她没撒谎。
从英国回来后,除了协议的事情,她压根不可能主动联系谢时叙。
“那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
原因吗?
温绾苦笑,她原本是可以不来的。
但谢天华的电话,实在是太突然了。那些难以拒绝的希冀,让她的内心多了几分负罪感。
“工作。”
话刚说出口,她忽然感受到沉甸甸的目光落在肩头,背脊冒出层层的冷汗。
傅司砚身体紧绷,侧头看过去——
谢时叙应着他的视线,面色温和,眼底藏满了没有说出口的情绪,更多的却是阴霾。
好似,他的眼里,傅司砚就是最不该存在的那个人。
温绾顺着视线望过去,眸光潋滟,似乎已经快哭出来了。
为什么啊?
她按照协议的要求,维护了五年的秘密,他凭什么要在这里摊开?
“谢天华先生是金融风向领军人之一,您继承衣钵,如今接任谢氏,年轻有为。”主持人夸赞着。
“家父带领谢氏金融走到今天,我理应继续延续这份光辉。”谢时叙含笑,“只是常年深耕在幕后,如今接手,倒是有几分不习惯。”
主持人笑着接道:“谢总走到幕前,除了谢老先生的看重和栽培,应该少不了其他家人的支持吧?”
台下一片沉寂,温绾紧捏着拳,呼吸加快,几乎快要站不住。
谢时叙含笑,眉眼儒雅:“家人是坚实的后盾,最应该感谢的,是我的妻子。”
他偏头看着温绾——她咬着下唇,眉眼微蹙。眼尾泛着薄红,像是一层被勾勒出的胭脂,泪珠在眼眶里微微颤动,细碎如星。
这副模样甚是惹人怜,让他心口抽痛,很想抹去那些泪珠。
而他看向一旁的傅司砚,眸光冷冽下来,嘴角的弧度渐渐平缓。
傅司砚站在人群边缘,他收回视线,迅速看向温绾。眼瞳里的光逐渐暗淡,但仍然希冀一个答案。
想看她摇头,想看她否认,想看她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谢时叙乱说的。
旁边有人笑着鼓掌,有人侧头看她,有人低声说“谢太太真是好福气”。
那些话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,心底那片近期来临的春天,再次迎来寒冬。
人群在他面前流动,有人挡了他的路,又很快让开。
“温绾。”他张了张嘴,却只能喊出名字。
温绾抬起眼,眸光潋滟,缓慢摇头:“不是的.....”
前方忽然响起打趣声:“谢夫人,您先生当众表白呢,您得表示一下吧。”
她侧对着前方,余光里,谢时叙表情暗淡,唇角微扬,身形挡住少许灯光。
傅司砚深呼吸,苦笑地点点头,看到木讷的她,心底的希冀已经灰飞烟灭。
“谢夫人,打扰了。”他手脚发凉,飞快钻出人群。
温绾下意识追了两步,主持人就叫住了她。
台上,谢时叙温润一笑:“我妻子比较容易害羞,不用叫她上来。”
四周响起笑声,大部分人都觉得谢时叙宠妻如命。
傅司砚的背影消失在后门,温绾偏头看去,心底的痛处漫上来,卡在嗓子眼。
终究还是被他知道了。
原本想着,结束协议后,好好和他谈谈的。
眼角滑出温热的泪水,她看向谢时叙,心底满是不解和痛苦。
谢时叙从来都不会在温绾介意的时候公开“夫妻”身份。
今天种种,都像是刻意为之。
宴厅里的人还在交谈,她溜到后门。
被协议束缚的五年,她在囚笼里度日。明明已经麻木的神经,在回国遇到傅司砚的那一刻,再次跳动起来。
她根本没办法放下这个惊艳了自己岁月的男人。
穿过走廊,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柔软的窸窣声。
温绾知道自己该走快点,晚一步,傅司砚可能就走了。
之前好几次都没有挽留,她已然后悔万分。
跑进停车场的时候,劳斯莱斯的尾灯还亮着。引擎发出轰鸣声,但车没有动,像是在等人。
傅司砚背对着她,一只手搭在车门上,低着头。
“傅司砚。”
温绾气喘吁吁,声音发颤,努力喊出他的名字。
傅司砚转过身来看着她,眼眸空洞,宛若黑夜里的深海,吞噬一切。
“你玩我呢,温绾?”他艰难地发出声音,眼尾垂着,“你们已经到这个地步了,那五年过得甜蜜恩爱,所以压根不思念任何人,对吗?”
温绾的嘴唇动了一下:“没有,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和他之间,当年的事情有点复杂,傅司砚,你听我说——”
傅司砚没有接话,静静看着她,心底怀着一份希冀,手指蜷缩。
“五年前,你在海城。”她缓了口气,像是已经跑到虚脱了。
“那个时候我们异地很久了。”他打断她,语气凉薄,“那之后,你就去了英国。”
她咬着唇,手指攥紧:“对,当时我去海城找你了。”
“骗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