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绾噤了声。
压根就没有领过证,他们之间压根就不是夫妻关系。
可,协议的事情,她根本说不出口。
谢时叙已经盯上傅司砚和她的行踪了,所有事情全都脱出,对解约没有任何好处。
“我在处理,只是需要时间。”温绾垂眸,泪珠滚落。
晶莹的泪珠映衬着灯光,折射出细碎的影。
傅司砚顿住,眸底飞快掠过一丝心痛。
看见她哭,仿佛肝肠寸断,他差点没有忍住。
可,这些眼泪是为了他?
还是因为那个陪伴了五年的丈夫?
傅司砚收回视线,深呼吸,平复内心焦躁的情绪。
温绾望着他的侧身,颀长精壮,却多了几分落寞。
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生气。
她紧咬下唇,痛感剜心——根本做不到,看着傅司砚如此落寞绝望。
“傅司砚,你给我点时间。”她努力扬起笑,泪水在眼底打转,“等事情解决了,我就留在江城了。”
留在江城,他们可以一起共事,朝夕相处。
这段时间,她也渐渐看到了傅司砚内心的想法。
那些细节从不会骗人。
“然后呢?”傅司砚语气平淡,“你留在哪里,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他往前走,迎着光影。
“你们夫妻俩的事,请关起门解决,别扯上我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“傅司砚,我和他的事情,真的快结束了!”温绾追了几步。
无论谢时叙有多坚持,她都会解除这份协议。
“温绾,我没那么贱。”傅司砚没有停,“不会和一个有夫之妇有任何瓜葛,仅此而已。”
温绾脚步顿住,电梯的门已经合上,傅司砚阴冷的脸缓慢消失。
*
那之后,温绾经常会收到谢时叙的信息。
今早,他发来地址——一家江景餐厅,包间号写得很清楚。
下面底下附了一行字:【林老板有个饭局,他问起你,我不好推。】
温绾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没有回复,但那天傍晚她换了衣服出门了。
她到的时候谢时叙已经坐在包间里,面前摆着一壶茶。
“林老板?”
谢时叙抬眼看她:“他没来,我约的你。”
温绾站在门口,没有往里走:“有意思吗?”
“只是想跟你吃顿饭。”谢时叙替她倒了杯茶,“坐下吧,菜已经点了。”
温绾无奈侧过身:“不必了,你自己吃吧。”
“绾绾,骗你是我的错。”谢时叙放下茶杯,“最近你一直在找傅司砚,看你心情不好,所以就预定了这里的餐厅。”
她站了几秒,背脊紧绷,满是冷汗。
他果然知道自己的动向。
这顿饭吃得很安静。
谢时叙没有提协议的事,没有提傅司砚,没有提任何让她不舒服的话题。
他给她夹菜,问她最近工作累不累,像是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。
温绾低头吃饭的时候,觉得自己像在配合一场谢时叙精心安排的戏。
永远不知道下一幕,什么时候来临。
又过了两天,林慧兰在下午打来了电话。
“时叙说你最近太忙,让我别总打扰你。你这孩子,人家时叙对你多上心——”
温绾握着手机,此时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脚边,十分刺眼。
“妈,你们私下聊可以不用带上我。”
“你是我们彼此都重要的人,肯定会提到你啊。”
温绾站在马路边,无奈笑了笑:“你们心里重要的人,已经不是我了。”
亲生父母都向着一个外人,真是窒息。
当晚,她回酒店的时候,看见大堂的休息区坐着一个人。
谢时叙穿着浅色的毛衣,正在翻一本杂志,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。
他抬头看见她,合上杂志站起来: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来了?”
谢时叙走过来,满面春风:“顺路过来看看你,没别的事。”
温绾站在大堂的灯光下,眸底满是疏离:“你每天都有这么多‘顺路’吗?”
谢时叙挽唇,似乎猜到她会这么说:“不多,刚好够来见你。”
她握着房卡,没有接话。
他也没有再多说,反而转身打算走:“那我走了,你早点休息。”
走了几步,他又侧过身:“对了,林老板这次约了饭局,在世贸酒店。”
温绾眯着眼,望着泡在灯光下的谢时叙,根本没打算理他。
“这次是真的,绾绾。”他耸耸肩,微卷的发丝落满了光影。
“我没空。”
他点了点头:“好,你不愿意,我就推掉了。”
温绾没有接话,径直走向电梯。电梯门合拢的时候,大堂的灯光从门缝钻近来,逐渐收成一道狭窄的线,最后彻底消失。
她在电梯里站了一会儿,眼神空洞,肩头松垮垮的。
谢时叙依然很温和,每天顶着一张和顺的脸,话语轻柔,处处透着儒雅。
可,他每次的纠缠,却像是无形的枷锁,缠绕着她,几近窒息。
*
翌日,光年互娱7楼会议室。
纪实片项目开了个收尾阶段的碰头会,温绾到光年的时候迟了几分钟,会议室里坐了两排人。
傅司砚坐在主位,低头翻着文件,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温绾在离傅司砚最远的地方坐下,翻开笔记本。时不时抬头看看他,却永远没有对上过视线。
偶尔目光碰撞,迎来的是那双冰冷的眸子,彼此好似陌生人。
她心底冰凉一片,胸口闷着,有些透不过来气。
垂头看了眼手机,今天谢时叙没有发一条消息,安静得反常。
但这是好事。
会议结束的时候,温绾收拾文件的速度比平时慢。她没有立刻起身,像是在等会议室里的人先走。
傅司砚坐在主位没有动,正在跟制片交代事宜,声音不大,视线落在手边的文件上,没有往她这边看过一眼。
“温老师,还有事吗?”制片询问道。
傅司砚掀起眼皮,目光落在她的身上。
温绾挽唇,忙摇摇头:“没有。”
她站了起来,慌忙走出了会议室。
走廊的灯亮着,她站在门边,会议室的门轻轻合上。
窗外的天光越来越浓,暮色覆盖了整片天空,云朵被烧成滚红,连绵起伏。
温绾抬手,抚摸着冰凉的玻璃,目光没有落脚点,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道上的每个人、每辆车、每个店铺。
忽然,目光顿住。
街道边停着一辆深色的宾利飞驰,车窗半降,谢时叙单手撑在窗框上,侧脸被暮色浸透,落满了晚霞。
温绾收紧指尖,心口猛的一颤。
原以为今天谢时叙消停了,没想到直接来了光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