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苏念在书房改图，周太太打来电话，吊灯想换款式，发来七八张图，全是夸张的水晶灯。苏念挑了一款简洁的，周太太说不够大气，又挑一款，她说可以但要小一号。苏念说好。
挂了电话，苏念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。换了吊灯，灯位要改，天花板造型也要调。她打开施工图，找到客厅那一页，把灯位改了，又把吊顶剖面调了一下，忙到快十一点。
傅司珩推门进来：“还没弄完？”
苏念揉了揉脖子：“弄完了，周太太换个吊灯，我改了半天的图。”
傅司珩：“她天天改，你不烦？”
苏念：“烦，但钱到账了，烦也得干。”
傅司珩没再说什么。
躺到床上，苏念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转，明天要通知赵刚水电点位调整，民宿那边地面材料还没定，她翻了个身。
傅司珩：“睡不着？”
苏念：“嗯，在想明天的事。”
傅司珩：“明天的事明天想。”
他的手伸过来搭在她被子上，苏念没动，把手伸过去，碰了碰他的手指，傅司珩反手握住她。
苏念说：“老公，周太太那个项目做完，我想休息一阵。”
傅司珩：“随便你。”
苏念：“你就不问问为什么？”
傅司珩：“你想休息就休息，不用理由。”
苏念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就是有点累，跟这些人打交道，每句话都得想半天，一个不留神就被坑了。”
傅司珩握紧她的手：“嫌累就别接了，我又不是养不起你。”
苏念：“我知道，但我就是不想……”
傅司珩：“不想靠我？”
苏念没说话。她不是不想靠，是怕靠久了站不稳。
傅司珩忽然说了一句：“你从嫁过来到现在，花过我一分钱吗？”
苏念想了想。日常开销是阿姨买菜，她自己买衣服、买包都是花自己的钱，连加油有时候都是她自己付的。
苏念小声说：“水电费是你交的。”
傅司珩被她噎了一下，手上紧了紧：“行，水电费我交的，那你是不是该对我好一点？”
苏念忍着笑：“我对你不好吗？”
傅司珩没回答。苏念往他那边挪了挪，脸差点贴到他胳膊上。傅司珩松开她的手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肩膀。
苏念闻到洗衣液的味道，干净的，淡淡的。她闭着眼说：“老公，你说我是不是太犟了？”
傅司珩：“有点。”
苏念：“那你忍得了？”
傅司珩：“忍不了也得忍。”
苏念笑了，往他那边又蹭了蹭。
第二天一早，周太太又发消息。苏念还在睡觉，手机震了几下。她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，七点刚过，周太太说吊灯换了一款，她老公选的，发了一张图。
苏念看了一眼，跟她之前挑的那款差不多，她回了个“收到”，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，又眯了十分钟。
傅司珩从卫生间出来，擦着头发问谁。苏念说周太太，吊灯又换了一款。傅司珩说她一天换三回？苏念说习惯就好，这个客户就这样。
苏念起床洗漱，换了衣服。傅司珩在餐厅等她，粥已经盛好了。
苏念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，不烫不凉，刚好。
苏念说：“你今天加班吗？”
傅司珩：“不加，晚上回来吃饭。”
苏念：“那我做。”
傅司珩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做饭？”
苏念：“怎么了？嫌难吃？”
傅司珩：“没有。”
苏念笑了。
下午苏念提前下班，去了趟超市。买了排骨、玉米、胡萝卜，又拿了一把青菜，到家后系上围裙开始忙活。
傅司珩回来的时候，汤已经炖了一个多小时。他走到厨房门口，闻了闻：“闻着还行。”
苏念回头看他：“什么叫还行？肯定好喝。”
傅司珩没接话，去换衣服了。
汤端上桌，苏念给他盛了一碗。傅司珩喝了一口。
苏念：“怎么样？”
傅司珩：“好喝。”
苏念满意了，给自己也盛了一碗。
吃饭的时候苏念说民宿快收尾了，赵刚那边进度比预期要快。等项目做完，想请林晚来家里吃顿饭，帮了不少忙。傅司珩说你定。苏念说你也得在。傅司珩说我做饭？苏念笑出声：“你做饭？你敢做她不敢吃。”
傅司珩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吃完饭苏念要收碗，傅司珩站起来说她来洗。苏念愣了一下：“你会洗碗？”他把袖子卷上去，打开水龙头。
苏念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。他洗得很仔细，每个碗里外都冲一遍，洗完放沥水架上。
苏念说：“原来你会啊。”
傅司珩：“嗯。”
碗洗完了，傅司珩擦干手。苏念递给他一张纸巾，他接过擦了擦袖子上的水渍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客厅，坐到沙发上。电视开着，声音不大。
苏念靠过去，脑袋搭在他肩上。傅司珩没动。
苏念闭着眼说：“老公，谢谢你。”
傅司珩：“谢什么？”
苏念：“谢谢你让我做我想做的事。”
傅司珩没说话，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。
窗外天黑了，路灯亮着。苏念靠着他，没睁眼。过了一会，她的手往旁边摸了摸，碰到他的手。傅司珩反手扣住她的手指，没说话，也没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