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司珩说下午要去公司,结果吃完午饭还在家呆着。
苏念窝在沙发上看手机,他把文件从书房搬到了客厅茶几上,摊开了一排,坐在那儿翻。文件是一页一页的,翻得很慢,他戴着眼镜看,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光。苏念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
一点半,苏念说:“你不是说下午要去公司吗?”
傅司珩头也没抬:“等会儿。”
苏念继续看手机。过了二十分钟,他又翻了一页纸。翻页的动作很轻,没有声音,但苏念觉得他翻得实在太慢了,像是故意在耗时间。苏念把手机放下,坐直了:“你是不是不想去呀?”
傅司珩这次抬头了,把眼镜摘下来捏了捏鼻梁:“下午没有什么急事。”
苏念盯着他看了两秒:“那你刚才又说下午去?”
傅司珩:“我以为有事,刚才看了一下,不着急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,像在解释一件根本不重要的事,但苏念注意到他摘了眼镜之后没有马上戴上,而是放在手里转了两圈。
苏念没拆穿他。她重新靠回沙发里,拿起手机,但没在看,余光扫着他。他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,一张纸看半天,也不像是看进去了。与其说在看文件,不如说是在拿着文件坐着。
苏念说:“你文件拿反了。”
傅司珩低头看了一眼,没反。他抬眼看了苏念一眼,苏念正看着他笑。傅司珩把文件合上,放回茶几上:“不看了。”
苏念:“生气了?”
傅司珩:“没有。”
苏念往他那边挪了挪:“那你坐在这儿干嘛?”
傅司珩看着她。窗外阳光好,从纱帘透进来,在她脸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光,头发边沿镀了一层淡金色。他没有立刻开口,看了她一会儿才说:“等你问我呢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:“我问你什么?”
傅司珩:“问我到底什么时候去呀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她发现这个人今天就是不想走,但又不愿意直接说“我不去了”。苏念想了想,说:“那你就别去了嘛。”
傅司珩:“好。”
答得飞快,像早就等着这句话。苏念盯着他看,他表情一点没变,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。他挑了个纪录片频道,按了两下就停下来了,像只是随便找个声音放着,不是真的想看什么内容。
苏念靠回沙发里,嘴角动了一下。电视里在放一个纪录片,讲海底的鱼,画面蓝幽幽的。苏念没看进去,但也没有换台。
傅司珩坐了一会儿,伸手把她腿上的靠枕抽走了。苏念说“你干嘛”,他没理她,把靠枕放到自己腿上。苏念也没再要回来。
窗台上阿姨养的那盆绿萝晒了一上午太阳,叶子油亮亮的,苏念看着那片叶子,又看了看傅司珩的侧脸。他靠在沙发上的样子比以前松了不少,以前他总是坐得很直,现在整个人陷在沙发里,肩膀也放下来了。
苏念说:“你今天很反常哟。”
傅司珩:“哪里反常呀?”
苏念:“平时你吃完早饭早就走了。”
傅司珩:“今天是周末呀。”
苏念:“你以前周末也走。”
傅司珩没接话。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: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苏念没再追问。她知道他不想说,就不问了。
纪录片放完了,又换了个节目,讲美食的。苏念说这个看着不错,傅司珩说下次带你去吃。苏念说好。
下午三点多,傅司珩终于站起来,说去公司一趟,晚上回来吃饭。苏念说嗯。他走到玄关换鞋,苏念跟过去,靠在墙边看他穿鞋。他系鞋带的时候弯着腰,动作不紧不慢的,像在拖时间。
傅司珩系好鞋带站起来,苏念说:“你晚上想吃什么呀?”
傅司珩:“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吧。”
苏念:“我又不会做。”
傅司珩:“那就让阿姨做。”
苏念说行。
傅司珩开门走了。门关上之后,苏念站在玄关那儿没动。地上放着他的拖鞋,一只歪着,一只正着,她弯腰把两只拖鞋摆整齐,然后转身回了客厅。
电视还在响,她坐回沙发上,顺手把傅司珩刚才抽走的那个靠枕拿了回来,抱在怀里。靠枕上还有一点他身上的味道,说不上来是什么,就是闻着让人安心。
手机响了一下。林晚发消息:“书寄了,地址没发错吧?”苏念回没错。林晚发了个快递单号过来,又说:“封面我拍了发你看看。”苏念说好。
林晚发了一张图过来,绘本封面,女孩站在天台看星星,标题《等风来》。苏念盯着看了几秒,回:“好看。”林晚发了个得意的表情。
苏念把手机放下,阳光从窗户移到了沙发扶手上,光斑慢慢滑过去,暖意也跟着挪了个地方。整个客厅安静得只听得到电视里主持人的解说声,苏念靠在沙发上,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靠枕,没什么特别的,就是灰蓝色的棉布面,但抱着的角度正好,不用费劲调整。
她没看时间,不知道傅司珩几点回来,但她说好,晚上一起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