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的晨会开到一半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傅司珩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：“馄饨店。”苏念看了一眼，没明白，又看了一眼，就是他们常去那家私房菜隔壁的馄饨店，上周路过的时候她随口说了句“这家好像不错”。她回了个问号，傅司珩没有再发信息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小杨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：“苏念姐，你听说了没有呀？郑总那个项目，有人想截胡。”苏念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小杨压低声音：“陆经理那边好像想单独找郑总谈，绕过你。”
苏念放下筷子：“他不是合作方代表吗？他不负责设计。”小杨耸肩：“谁知道呢，反正我听到他跟陈姐打电话了。”
苏念没接话。她低头拿起手机，翻到陆经理的对话框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她发的那句“周末有安排”。她没有删，但也没有回，她退出对话，锁了屏。
下午，苏念正在改图，手机响了，陆经理打来的。她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，等了三声才接。
陆经理的声音带着笑：“苏设计师，周末没有空，那下周呢？周三晚上一起吃个饭，聊聊项目的事。”苏念握着手机：“陆经理，项目的事可以直接跟郑总沟通，或者邮件抄送我，不用单独见面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：“苏设计师这么谨慎，怕你老公误会吗？”苏念笑了一声：“不是怕他误会，是我不想解释。”陆经理也笑了，但笑得不那么自然：“好吧，那邮件聊。”
挂了电话，苏念把手机放桌上，重新点开图纸，但光标停在原处没动。她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，然后拿起手机给傅司珩发了条消息：“陆经理约我吃饭，我拒绝了。”过了两分钟，傅司珩回：“他还约你？”苏念说：“他说聊项目。”傅司珩没再回。
傍晚下班，苏念走出大楼，看到傅司珩的车停在路边。她走过去拉开车门：“今天来得早。”傅司珩说：“刚好没有什么事。”
车子开出去之后，傅司珩没有马上说话。到了一个路口，等红灯的时候，他才开口：“他什么时候约你的？”苏念说：“下午打电话说的。”傅司珩没接话。苏念转头看他：“我已经拒了。”傅司珩说：“嗯。”
苏念看着他，觉得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，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比平时白了一些，像是攥得太紧了，指尖压出一条浅痕。苏念没有点破，转回去看前面的路。
到了馄饨店门口，苏念才反应过来：“你真带我来这家了？”傅司珩把车停好：“你上次说想试试。”两人进了店，人不多，角落里有一张空桌。苏念坐下，点了两碗鲜肉馄饨。
等餐的时候，苏念说：“陆经理找我聊项目，是因为郑总那边想换人。”傅司珩看着她：“换谁？”苏念说：“不知道，可能他以为自己能顶上。”傅司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，放下之后说了一句：“他顶不上。”语气很平，但那个判断下得很快。
馄饨端上来，苏念低头吃了几个，热汤驱散了下午那股闷闷的感觉。她吃完之后抬头，发现傅司珩的碗里还剩不少，他吃得慢，一口一口地慢慢来，不着急，也不赶。苏念等他吃完才开口：“你明天有空吗？”傅司珩说：“有。”苏念说：“那你明天陪我去郑总公司一趟。”傅司珩没问为什么，只说：“几点？”
第二天上午，苏念和傅司珩一起去了郑总公司。傅司珩没进办公室，坐在大厅的沙发上。苏念上了楼，跟郑总聊了不到二十分钟，确认了项目继续由她负责，合作方不变。
下楼的时候，陆经理刚好从大门进来，看到她，脚步明显停了一下：“苏设计师，你今天怎么也在这？”苏念说：“来确认项目进度。”陆经理看了一眼她身后大厅的方向，目光停了一秒。
苏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傅司珩正从沙发上站起来，朝她走过来。他没有看陆经理，走到苏念旁边，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文件夹：“好了？”苏念说好了。傅司珩转了一下身，正对着陆经理的方向，像是不经意的。
陆经理往后退了半步：“傅总，好久不见。”傅司珩点了一下头，没说久仰也没说改天聊，只是点了一下头，然后转头对苏念说：“走吧。”苏念跟在他旁边往门口走。
出了大门，苏念上了车，傅司珩发动车子。开出停车场之后，苏念说：“你刚才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。”傅司珩看着前面的路：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苏念靠进椅背里，看着窗外。阳光很好，路边有鸽子落在人行道上，低头啄着地上的东西，旁边有人走过去它们也不躲，像是知道不会有人赶它们走。
苏念低头看手机。小杨发来一条消息，简简单单的五个字：“苏念姐，稳了。”她回了两个字：“稳了。”然后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慢慢往后退的街道，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比昨天好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