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尘推开包厢门,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赵鸿远那种蠢货,不来还好。
真要来了,今晚不扣他三层皮,算他命大。
顾卿月放下酒杯,饶有兴致地看着他:“萧尘,你去这么久,不会是撞见什么人了吧?”
萧尘拉开椅子坐下,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:“还真让卿月姐猜中了。碰上几个旧相识,扬言要来这边收拾我。”
“我提醒他们悠着点,可对方是幽冥城赵家的少爷,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。说不管我这边坐着谁,照样要弄。”
顾卿月眸光一冷,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“幽冥城赵家?听说过,也就那样吧。”
“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,敢到我地盘撒野,我让他赵家明天就从这个城市消失。”
萧尘竖起大拇指:“卿月姐威武。那待会儿这帮人要是真来欺负我,全靠姐姐罩着了。”
顾卿月斜了他一眼,哼道:“少跟我嬉皮笑脸的。就你那身手,用得着我出手?倒是你,少给我惹事。”
话音刚落,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。
十几个拎着钢管和棒球棍的混混,冲进来二话不说,对着桌椅板凳就是一通乱砍。
酒瓶碎裂声、桌椅倒塌声,瞬间充斥了整个包厢。
顾卿月的两名贴身保镖目光骤冷,正要上前。
“退下,随他们砸。”
顾卿月靠在沙发上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从手包里摸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,不紧不慢地点上。
萧尘皱了皱眉:“卿月姐,你又抽烟。上回孙老不是说了,你这身子骨得好好养着,烟酒都得忌。”
顾卿月夹着烟的手顿了顿,白了他一眼,但还是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:“行了行了,就你话多。”
“萧尘!你不是挚能耐的吗?报上名号让本少爷过来会会你,现在人呢?”
赵鸿远大摇大摆走进来,身后跟着苏媚儿和三四个狐朋狗友。
他环顾了一圈狼藉的包厢,嘴角上扬:“怎么,刚才的嚣张劲儿呢?废物就是废物,见着本少爷就怂了?”
苏媚儿紧随其后,一进门就高高在上地指着萧尘:“萧尘,你还不赶紧跪下来给赵少认错?”
“你惹了赵少,赵少肯亲自来给你个机会,已经是你天大的福气了。”
“赶紧跪下道歉,不然赵少一旦发火,你今晚能不能走着出去都难说。”
萧尘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,连姿势都没换一下,嘴角噛着笑:“赵鸿远,苏媚儿,你们俩胆子还真不小。也不睁眼看看,这是谁的地盘。”
赵鸿远吷笑一声:“本少爷管这是谁的地盘。砸了又怎样?在幽冥城,还没有我赵鸿远不敢砸的地方。”
他转头扫了顾卿月等人一眼,不耐烦地挥手:“里面这些不相干的人,全都给我滚出去。本少爷今晚心情不爽,要好好教教这个废物做人。”
“哪个不识趣的敢多留半步,别怪本少爷连你一块儿收拾。”
顾卿月缓缓睁开眼,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刀子扎进赵鸿远耳朵里:“你就是赵盘山那个不争气的小儿子?”
赵鸿远一愤:“你认识我爹?”
顾卿月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看着他:“很好,现在就给你老爹打电话,让他亲自来领你回去。”
“不然,借用你刚才的话——你今晚走不出这个包厢。”
赵鸿远脸色变了变,但还撑着场面冷笑:“呦,居然有人知道我爸的名号。本少爷倒要看看,跟一个劳改犯吃饭的,能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物。”
他漫不经心地转头,视线落在顾卿月脸上的那一刻,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只见顾卿月双臂环抱,一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,却比任何暴怒都让人胆寒。
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——走廊里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。
璀璨大酒店的总经理带着上百号人,急匹匹赶到,将整个包厢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“夫人!属下安保不力,让您受惊了,请夫人降罪!”
总经理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玻璃和翻倒的桌椅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噜里啦啦往下掉。
完了,彻底完了。
作为顾卿月身边的人,他太清楚这位幽冥城女王的脾气了。
真要是动了怒,不死人收不了场。
赵鸿远的两条腿已经软得像面条,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,声音发颤:“这……这……顾夫人?您……您怎么在这里?”
顾卿月眼神一沉:“你觉得我老?”
赵鸿远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,连连摆手:“不不不,夫人您风华绝代,年轻漂亮,一点都不老,我说错话了……”
顾卿月吐出一个字:“打。”
砰砰砰!
总经理亲自带头,手下的人一拥而上,对着那十几个混混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暴揀。
那拳脚之狠,是往残了打的那种。
一个被错手捂上的公子哥满脸是血,冲赵鸿远哭喊:“赵少!救命啊!赵少救我!”
赵鸿远站在原地,嘴唇哆嘛着,一个字都崩不出来。
那公子哥见状,歇斯底里地吼道:“赵鸿远!是你特么让我们来砸场子的!”
“现在排了天大的笼子,你就装哑巴?你还是不是人?”
赵鸿远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:“夫人,这个人……是我一个朋友,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……”
啪!
话还没说完,一记耳光已经重重扇在了他脸上。
顾卿月的保镖出手又快又狠,赵鸿远整个人横飞出去,撞在门框上才停住,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。
苏媚儿彻底慌了,声音都在发抖:“夫人,求您……求您手下留情。”
“我们真的知道错了,要是早知道您在这里,借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……”
顾卿月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:“你就是苏家新上任的那位总裁?叫苏媚儿是吧?”
苏媚儿头点得像小鸡啃米:“夫人,我们苏家就是个小门小户,在您面前哪里敢称什么总裁……”
顾卿月端详了她几秒,摇了摇头:“苏小姐,你长了一张不错的脸,可惜长了双瞎眼睛。”
苏媚儿一愤,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。
但顾卿月没有解释的意思,只是挥了挥手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:“真龙就在眼前,却有眼无珠。走吧,我不想跟蠠人浪费口舌。”
苏媚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双手死死攳在一起,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
换做任何人敢当众这样羞辱她,她早就疑了。
但在幽冥城这位女首富面前,她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,只能低着头,灰溜溜地退了出去。
顾卿月伸了个懒腰,站起身来:“今晚就到这里吧,无趣得很。萧尘,走,我让司机送你回去。”
萧尘摆手:“不用麻烦卿月姐,我自己打车就成。”
顾卿月眉毛一挑:“我说送你就送你,哪那么多废话。走。”
总经理小心翼翼地凑上前:“夫人,那赵家这个……败家子,您看怎么处置?”
顾卿月已经迈出了门,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:“我不是说了吗?让赵盘山亲自来领人。”
“他赵家主不来,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,就让他在酒店后厨洗碗刷锅,什么时候赵盘山来了,什么时候放人。”
总经理腰一弯:“明白!”
萧尘从赵鸿远身边经过的时候,步伐不紧不慢,神情云淡风轻。
赵鸿远瘡坐在地上,眼睛睁得像铜铃,满腔的屈辱和怨毒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。
苏媚儿站在走廊里,同样呆若木鸡。
她死死盯着萧尘离去的背影,怎么也想不通——一个刚从监狱出来的废物,凭什么能和幽冥城的女首富同席而坐?
而且从顾卿月的态度来看,她对萧尘……似乎远不止是客气。
萧尘没有推辞顾卿月的好意,坐上了她的车,被送回了苏家别院。
车子停在苏家大门口,顾卿月没有立刻让他下车,而是侧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
“萧尘,什么时候你不想待在苏家了,姐姐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。”
她的语气格外认真:“只要你一句话,姐姐亲自开车来接你。”
萧尘半开玩笑地说:“卿月姐,我要是真离开苏家,你养我啊?”
顾卿月的耳根泛起一抹红晕,但她没有回避,反而微微扬起下巴,白的脖颈在昏暗的车灯下泛着柔光:“嗯。”
“只要你肯来,姐姐养你一辈子。说到做到。”
萧尘被这少妇过于直白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,连忙说了句“卿月姐晚安”,推门下了车,快步走进了苏家大门。
看着萧尘的背影消失在门内,顾卿月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坐在副驾驶的孙百草摸着下巴,老神在在地笑了笑:“夫人,这萧小友的定力,老夫佩服。换做别人,早就缴械投降了。”
“不过嘛……多来几回,我赌他扛不住。”
顾卿月的脸“膜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,没好气地瞪了孙百草一眼:“孙老,您能不能不哪壶不开提哪壶?”
“我今天这架势,说得好听叫招贤纳士,说得难听……跟老牛吃嫩草有什么区别?”
孙百草哈哈大笑:“夫人此言差矣。您这样的成熟女人,才最有味道。”
“那些小姑娘哪懂什么叫真正的魅力?我敢打包票,用不了多久,这萧尘就会心甘情愿地黏上来,赶都赶不走。”
顾卿月又羞又恼,红着脸丢下一句:“开车!回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