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儿和萧尘推门而入的那一刻，向华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
"向总，冒昧打扰了。"苏婉儿语气从容，不卑不亢。
向华眼皮都没抬，鼻腔里哼出一声不轻不重的气音，算是回应。
萧尘没搭理他，掏出手机直接拨了个号。
"凌秘书，我到你们寒月集团了，嘴有点干。"
电话那头，凌文凯的声音不急不缓："叶先生稍候，把电话给向华。"
萧尘将手机往向华方向一递："向总，凌秘书找你。"
向华一听"凌秘书"三个字，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似的，一把接过手机，腰都弯了下去："凌秘书，是不是董事长有指示？"
凌文凯的语气淡淡的："叶先生口干了，你没瞧见？赶紧给人倒杯喝的。另外，合同的事儿可以办了，董事长这会儿在半路上，回不来亲自主持，你全权负责。"
向华连连点头，恨不得把头磕到桌面上："放心放心，保证让苏小姐和叶先生满意。"
凌文凯说了句"嗯"，电话便挂了。
向华双手将手机捧还萧尘，姿态恭敬得像在伺候祖宗："叶先生，您的手机。"
萧尘接过手机，大大方方往沙发上一坐，跷起二郎腿。
向华小跑着去茶水间，亲手接了两杯咖啡，恭恭敬敬摆到萧尘和苏婉儿面前，还特意用杯垫垫好。
"叶先生，婉儿小姐，请用。"
苏婉儿有点不好意思："向总太客气了，真不用这样。"
萧尘端起杯子闻了闻，皱了皱眉："向总，恕我直言，咖啡这玩意儿我真喝不惯。劳驾，帮我到楼下买杯蜜雪冰城呗。"
向华二话不说，拍着胸脯道："好嘞！叶先生您坐着等，十来分钟就好。"
说完，这个寒月集团说一不二的大总裁，在苏梦妍、苏少海、赵鸿远三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中，真就一路小跑出了办公室，直奔楼下而去。
苏婉儿瞪了萧尘一眼，压低声音嗔道："你跟顾夫人关系再铁，也不能这么使唤人家吧？堂堂一个集团总裁，你让人下楼买奶茶？"
萧尘一脸无辜："我本来以为他会叫秘书去跑腿的，哪晓得他非要亲自去。这人也忒实诚了。"
十来分钟后，向华气喘吁吁捧着一杯蜜雪冰城回来，额头上全是汗珠。
萧尘接过，满意地嘬了一口："多谢向总，辛苦了。其实这种小事叫个实习生就行，何必您亲自跑。"
向华用袖子擦了把汗，受宠若惊道："哎哟叶先生，您这话可折煞我了。以您和夫人的关系，别说跑腿买杯喝的，就是让我给您当司机，向某也心甘情愿。"
萧尘笑了一声："那倒不至于，你这身手当司机浪费了。"
向华顺着杆子往上爬："叶先生这般气宇轩昂，玉树临风，将来必是了不得的大人物。向某能为您效劳，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。"
萧尘嘴角抽了抽，决定不再接话。
干姐姐这个属下，拍马屁的功力已经登峰造极，再聊下去天知道他还能说出什么肉麻话。
一旁的赵鸿远再也忍不住了，指着萧尘的鼻子吼道："向叔！这个废物赘婿算个什么东西，凭什么让您跑前跑后？"
向华猛地回头，脸色骤寒："闭嘴！你赵鸿远又算什么东西，敢对叶先生出言不逊？信不信我让保安把你扔出去？"
赵鸿远被这一嗓子吼得面红耳赤，嘴巴张了几次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他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。
向华是谁？寒月集团权势熏天的大总裁，跟他爹赵盘山平起平坐的人物。
如今竟为了一个上门女婿，跟训孙子似的训自己，还亲自下楼买什么蜜雪冰城？
这画面荒诞到他怀疑人生。
向华懒得再搭理赵鸿远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合同，翻到签字页，推到苏婉儿面前。
"婉儿小姐，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，再按个手印，两百亿资金今天就到账。"
苏婉儿盯着合同上"贰佰亿元整"的字样，恍惚了好一会儿，像是在做梦。
萧尘到底跟顾卿月是什么交情？寒月集团上上下下，对他简直比对董事长还殷勤。
"向总，这合同……不应该是我的吗？"
苏梦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，冲到办公桌前，声音尖利得变了调。
向华抬起眼皮，冷冷瞥了她一眼："我在办公，你大声嚷嚷什么？"
苏梦妍强行压住怒火，挤出一丝笑容："向总，昨天不是明明说好，这两百亿是给我的吗？"
向华面无表情："昨天？我不太明白你指的是哪天。我只知道董事长交代的，这笔合作只认苏氏集团的婉儿小姐，其他人概不接待。"
苏梦妍彻底崩了，转头揪住赵鸿远的衣领，歇斯底里道："废物！你和你爹都是废物！赵鸿远，你们赵家帮不了我，那就滚远点！婚约到此为止，我这辈子就是找个要饭的，也不让你再沾我一下！"
赵鸿远脸色铁青，掏出手机拨给赵盘山："爸，向华翻脸了！合同让苏婉儿签走了，他根本不认账！"
赵盘山在那头沉声道："什么意思？合同没签到手？"
赵鸿远咬牙道："签了，但签给了苏婉儿！向华说昨天的事根本不存在！"
赵盘山怒火冲顶："把电话给向华，我亲自跟他说！"
赵鸿远把手机递过去："向总，我爸想跟您谈谈。"
向华慢条斯理接过手机，语调平平："赵家主有何指教？"
赵盘山压着火道："老向，昨天谈得好好的事，你今天就翻脸？十几年的交情，就这么不值钱？"
向华笑了笑："赵家主，您说交情，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？"
赵盘山噎了一下，怒道："向华你别跟我装！昨天我给你安排的那两个嫩模，还有五百万，你敢说没收？"
向华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："嫩模？五百万？赵家主，这话可不能乱说。我向华是顾夫人一手带出来的，收受贿赂、搞那些乌七八糟的事，您觉得我干得出来？"
赵盘山气得浑身发抖："你！你这个吃干抹净不认账的狗东西！"
向华不紧不慢道："赵家主，火气别这么大，对身体不好。合同的事，董事长的意思是只认苏家婉儿小姐，谁来都不管用。您要是想走关系，趁早打消念头。行了，挂了，让您夫人给您熬碗醒酒汤，少喝点酒，对肝不好。"
嘟的一声，电话挂了。
赵盘山握着手机，脸色铁青地坐在红木椅上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五百万，加两个嫩模，全打了水漂。
更要命的是，向华连昨天见过面这件事都不认了。
他赵盘山在幽冥城混了几十年，头一回被人当猴耍到这个份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