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月宫的铁门在身后合拢，萧尘将外界喧嚣一并隔绝。
丹炉已经架好，药材备齐，他打算闭关一阵子，好好淬炼几炉丹药。
手机屏幕亮了好几回，来电显示都是苏婉儿。
萧尘扫了一眼，随手将手机扣在桌上。
一纸离婚证，已经将两人之间最后那丝牵连也切断了，没什么好说的。
过往借女修者调和阳火，他心底多少还揣着几分顾虑。如今恢复自由身，那些念想反倒淡了。
夜色渐浓，月光铺在庭院石阶上。
院门外传来几声叩响。
萧尘开启门禁，看见洛流霜拎着好几个袋子站在门口，微微一愣："洛师妹，大晚上跑这边来做什么？"
洛流霜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，没好气道："怎么，不欢迎？那我掉头就走。"
萧尘接住东西，发现沉甸甸的，低头瞥了一眼，里头装的是苹果、橘子、几袋速食点心，甚至还有一小袋大米和一壶食用油。
他挑眉道："你这是打算在我这儿开伙？"
洛流霜已经大步跨进门，自顾自往客厅沙发上一坐，翘起二郎腿："路过超市顺手买的，别想多了。"
萧尘笑了笑，没拆穿她。
夜风从门缝灌进来，洛流霜穿着运动短裤和薄衫，两条胳膊和小腿都露在外头，肌肤白净紧实，浑身上下透着利落劲儿。
"听说你跟赵家已经撕破脸了？"她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探询。
萧尘倒了杯茶递过去："不是我跟他们撕，是他们非要往刀口上撞。赵家那点分量，还不够我塞牙缝。"
洛流霜接过茶抿了一口，并不觉得他在吹牛。
以这家伙的手段，赵家确实不够看的。
"你跟苏婉儿离了，心里头还好受吧？"她偏过头，装作漫不经心地问。
"你想要实话还是场面话？"
"废话。"
萧尘端起茶杯，慢条斯理喝了一口："实话就是，一点不难受。反倒轻松得很，浑身上下都畅快。"
洛流霜瞪大眼："畅快？苏婉儿那等姿色，你一个子儿没捞着就被扫地出门，不憋屈？"
"有什么可憋屈的。"萧尘放下茶杯，神色坦然，"没了苏婉儿，我身边还有婉兮，还有你，还有干姐姐。少了一棵树，好歹还守着半座林子。"
洛流霜面上浮起薄薄红晕，瞪他一眼："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我跟你的婉兮可不一样，我拿体质跟你配合，纯粹是为了冲关修为，别自作多情以为我看上你了。"
萧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："有区别么？你嘴上说没看上我，可你的体质还不是让我借了一轮又一轮。这跟你做我的专属修炼搭档，又有什么两样？"
洛流霜一时语塞，想反驳又找不出破绽。
这家伙占了她体质的便宜，嘴上还不饶人。
"萧尘你给我记着，等我踏进真力大宗师的门槛，立刻跟你一刀两断，到时候休想再碰我的体质修炼。"
萧尘无所谓地摊了摊手："行，随你。洛流霜走了，我萧尘又不是没人搭伙。"
洛流霜气得腮帮子鼓起来。
这混蛋，嘴巴上一步都不肯退。
明明自己是姑娘家，他就不能稍微让一让？
两人又拌了几句嘴，洛流霜终于磨不开，红着脸道出今晚的来意。
"明天有一场过招，我需要你到场替我镇场子。"
萧尘挑眉："什么过招？"
"精武门的大师兄，断水流。"洛流霜面色一正，"他是杨元信座下头号弟子，断水一掌威名赫赫。明天在精武门演武场，我跟他正面交锋，输赢关乎洛家颜面。"
萧尘喝了口茶，点头："明白了。不过我的规矩你清楚，要我办事，代价先行。"
洛流霜心头一跳："什么代价？"
"别紧张。"萧尘搁下茶杯，走到她跟前，低头看着她，"先付一部分定金。今晚咱们就在这客厅里修炼一轮，明早你精神饱满地去打那场过招。"
洛流霜脸更红了，往后缩了缩："又来？昨晚不是才配合你修了一轮？而且不止我一个，婉兮也在场。这才隔了一天，丹田里的阳火又压不住了？"
"阳火倒安稳。"萧尘两手抱胸，"但不压阳火，单纯借你的体质练功也是可以的。洛师妹，今晚师兄不压火，就纯粹切磋切磋真力运转，抓紧时间。"
"不干。"
"你确定？再拒一次，明天的场子我可就不去了。"
"……你行。等我洗个澡总行吧？"
"不必。就在这儿，客厅宽敞。"
洛流霜耳根红透，狠狠剜了他一眼，到底还是没拗过他。
心底其实也不怎么排斥。
只是她出身洛家，好歹是大家闺秀，有些话面上说不出口罢了。
总不能承认自己也想换个法子试试修炼的新鲜感。
两道真力在客厅中交汇流转，彼此经脉相互贯通又相互淬炼，直至后半夜才缓缓收束。
洛流霜瘫在沙发上，有气无力地骂了句："混账，每回都把我折腾到脱力，你是要把我的真力全吸干才甘心？"
翌日清晨，萧尘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，神清气爽。
身侧早已空了，洛流霜不知何时走的，枕边压着一张字条。
"臭师兄，来洛家找我。今天我跟精武门大师兄断水流过招，关乎洛家荣誉，你要是够义气就来给我撑场面。"
末尾画了个呲牙咧嘴的鬼脸，一看就是在写字条时气鼓鼓的。
萧尘看着字条笑了笑，叠好收进口袋。
回想跟洛流霜的渊源，说起来也简单。
最初不过是在一处街心花园里偶遇，这位洛家千金见他身手不凡，想讨教几招。
讨着讨着，就讨到了修炼台上去。
嘴上口口声声说对自己毫无情愫，可萧尘看得真切，这小师妹待他确实有几分真心的。
就说昨晚，她来的时侯拎的那几个袋子——水果、点心、米面粮油，全是过日子的物件。
明摆着是知道他离婚后独居，怕他一个人将就着过不好，才特意采买齐了送来。
冲这份心意，今天这场子他非撑不可。
手机响了，苏婉兮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，带着笑意："萧尘，我今儿闲着，过去给你做顿早饭可好？"
萧尘歉然道："婉兮，今天手头有急事得出门一趟，改天再尝你的手艺。"
苏婉兮"哦"了一声，声音里压着些许失望，柔声道："那你一个人也莫要对付，懒得开火就跟我说，我做好了给你端过去。"
萧尘心头暖意涌动，笑道："记住了，多谢婉兮。回头再聊。"
"嗯……那你注意安全。"
最后四个字很轻，像是怕被听见似的，说完便匆忙挂断。
萧尘收好手机，唇角微扬，迈步朝洛家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