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瑾川心脏狂跳,彷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,他舔舔唇,艰难开口,“你说什么?”
“陆总,我按照您的吩咐去医院给您的岳父治病,这边的医生告诉我,您的岳父早在五十天前就手术失败去世了,出殡日是……”
‘砰!’
手机摔在地上,通话被迫中断。
陆瑾川弯腰,颤抖着手捡起手机,脑子‘嗡嗡’作响。
五十天前,正好是他打下芬兰市场份额,即将回国的日子。
作为利益交换,那段时间他默许温书颜大卖特卖营业,网上他和温书颜的热搜很多,最近的一条,似乎是俩人一起去给狗看病……
难怪回国的第一晚,沈枳第一句话就提了温书颜的狗。
他当时是怎么说的?
他忘了。
但他那时候那么累,说的肯定是不好听的话。
难怪沈枳那么坚定的要离婚。
气血上涌,他攥紧拳头,猛地砸向墙壁,墙上一个血指印。
与此同时,陆家祠堂。
周围没有人盯着,可大概是管家恶意报复,祠堂门被锁了,信号被封闭,电闸被拉,一丝光亮也没有,一堆木头牌供在上面,这间房子就像有无数个恶鬼,随时会把人拖入沼泽的无间地狱。
沈枳没跪,祠堂里没凳子,她索性就坐在地上,可大腿疼的厉害,她借着手机光看了一眼,被烫到的地方已经起了水泡。
周围静的吓人,沈枳从一开始的惧怕,心情也慢慢变的平静。
黎白、顾彦……,陆瑾川随时都能捏着这些人威胁她。
她不是圣人,做不到无穷尽的受委屈妥协。
干脆就离开a市。
去帝都。
去别的地方。
去任何陆瑾川无法只手遮天的地方。
孩子在陆家有陆老爷子疼爱,能受到最好的教育、资源,以后也会接手陆家,她用不着担心……
沈枳思考、权衡,想到孩子就伤心到流眼泪,想到美好的未来又会期待、欣喜……不断的反复拉扯,她觉得自己的心都是滚烫的。
慢慢的,不光心滚烫,就连她的额头、手心都是滚烫的。
沈枳恍然大悟,她发热了。
温书颜故意泼在她大腿的汤碗都是油,或许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,要是感染了,会很麻烦。
沈枳扶着墙走到门口,不住的拍打门,“开门!我在发烧!开门……”
“少夫人发烧了,快点开门。”
“管家都没发话,你随便开门,这个月的奖金不想要了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奖金不想要了?”
“……”
外边佣人的议论声逐渐低了,沈枳心里有数,不会有人放她出去,她身体越来越滚烫,就连嗓子都是火辣辣的,眼前一阵阵的发黑……
就在这时,只听见‘砰’一声,紧接着一束光照进来,陆瑾川在朝她跑来。
真是可笑,给她惩罚的人是他,现在着急来救她的人也是他。
给一巴掌,又给一颗糖,世界上最复杂的人就是陆瑾川。
沈枳实在没力气和狗男人交涉,她索性闭上眼。
“为什么不开灯?为什么关上门?谁准你们这样对待她?”陆瑾川抱起沈枳,冰冷视线扫向众人。
佣人们低下头。
管家往前一步,笑眯眯道:“大少,任何人在祠堂思过,都是需要关门闭户的,至于不开灯,兴许是电闸跳了,我们一时间没……”
“陈管家,你记住一点,不管我喜不喜欢沈枳,但她一天是陆太太,我就不容许别人欺负她!你的孙子很有本事,深夜飙车、强夺别人女朋友,放高利贷,都是靠着你是吗?”陆瑾川语气冰冷如刀。
管家面色大变,嘴唇微微颤动,“大少,我孙子还年轻,总有做错事的时候,是我错了,您……”
陆瑾川不想再听,抱紧沈枳便往外走。
走到前厅,他看着眼前穿唐装的老爷子,停下脚步,“爷爷,您怎么提前回来了?”
“听了你做的蠢事,没脸待不下去便回来了。”
陆老爷子此刻只庆幸重孙太累,已经睡着了,否则看见沈枳这副样子,必定要伤心。
他语气威严,“既然选了沈枳当陆太太,那就不该为了上不了台面的人给她难堪。”
“今天的事只是误会,爷爷,请您别对书颜下手。”陆瑾川神色凝重。
陆老爷子在心里叹口气,也怪沈枳不争气,才会拢不住孙子的心。
他摆摆手,语气颇为不耐烦,“快走,别让阿乾看见。”
“是。”陆瑾川恭敬应一声,大步往外走。
车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。
到了医院,沈枳不装了。
她推开陆瑾川,冷冷道:“用不着你猫哭耗子假慈悲,我自己可以。”
明知道他最爱的人是温书颜,可亲耳听见他在陆家人面前维护温书颜,她还是会觉得自己是个傻子。
“你没有晕?”陆瑾川眸子闪过慌乱,想到今天的事,想到去世的岳父,一时间,他竟有些不敢面对沈枳。
“你很遗憾是吗?”
沈枳嗤笑一声,自己转身往前走,“护士,麻烦……”
“你摔倒了?腿伤了?”陆瑾川上前两步,一把抱起走路姿势奇怪的女人。
沈枳气的磨了磨牙,用看仇人的目光瞪着男人,“温书颜泼的热汤,只是起水泡,没有让我残废,你满意了吗?”
陆瑾川瞳孔震荡,眸子涌出铺天盖地的悔恨,他菲薄唇瓣蠕动两下,想说点什么,可却不知该如何说起,只是抱着人往前,“是我的错,但你再讨厌我,也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,先看病。”
沈枳眉毛拧成了麻花,她腿疼的厉害,一个人挂号拿药,确实不方便。
她缓缓吐出口浊气,语气颇为恶劣,“你说的有道理,那我就把你当成一匹马、一头骡子,你女人烫伤了我,你帮我点小忙,很合理。”
陆瑾川脸色煞白,眸底藏着浓浓的悲伤。
沈枳不自然的挪开视线,受委屈的人是她,怎么狗男人看起来比她还要难过?
挂号、看病、缴费、抽血、拿药,全都是陆瑾川抱着沈枳跑上跑下。
因为高热,沈枳需要输液。
她躺在病床上,朝男人露出一个挑衅的笑,“陆瑾川,你是不是傻子,有保镖不会用吗?非要自己跑上跑下的,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了牲口不成?”
“是啊,我是傻子。”陆瑾川视线盯着女人大腿,大概二十厘米的烫伤,没有第一时间冲凉水,导致都起了水泡,刚才擦药的时候,护士还要先清理伤口上的油渍,棉签落下一次,她的眼眶就红一点……
“不对!你今天怎么不怼我?”
沈枳杏眼闪过警惕,咬牙切齿道:“你是不是又想着怎么算计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