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郎,你今天白天到底跟若若说了些什么?怎么我见她一个下午都魂不守舍的。”
按照惯例,萧麟回府的第一夜都是留宿安宁公主的卧房,以示对安宁公主这个正妻的尊重。
虽说如今安宁公主已经身怀六甲,不能行房,但萧麟还是想抱着她温存一番,好好诉说相思之苦。
可没想到熄灯之后,安宁公主竟突然跟他说起了闺中密友林若若。
萧麟闻言不由笑了笑:
“我还以为你会先问问你父皇母后的情况呢!”
听萧麟提到自己的父皇和母后,安宁公主不由幽幽叹了一口气:
“其实在你回到魏州之前,父皇已经派内侍快马加鞭给我送来了一封书信。
他说他和母后虽说在凤翔军之乱和灞桥驿之变中受了惊吓,但好在有惊无险,如今一切无恙,让我不必挂念。”
说到这里,她停顿了一下,神情似乎有些欲言又止。
萧麟看在眼里,却没有打破砂锅追问到底,只是点了点头,淡淡说了一句:
“既然陛下已经来信给你报平安,那你就不要再担忧了,安心养胎,待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宝宝,再亲自写信给他们二老报喜。”
听萧麟提起自己腹中的胎儿,安宁公主忍不住轻轻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,眼中满是为人母的慈爱。
不过很快,她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仰头看着萧麟,沉声道:
“萧郎,我不想欺瞒你,我父皇在给我的书信中除了跟我报平安外,还跟我说了一些别的。”
“是吗?陛下说了什么?”
萧麟似乎对此并不意外,只是不动声色追问了一句。
安宁公主又幽幽叹了一口气,语气似乎很是无奈:
“他要我不要光盯着王府后宅,更不要只知道相夫教子。
如今大唐的江山社稷风雨飘摇,我也姓李,作为大唐的公主,我不能置身事外,独善其身,一切当以维护大唐的列祖列宗为己任。”
说完这些话后,安宁公主的神情似乎很是释然,就像是终于将一颗一直压在自己心里的大石头给卸了下去。
可萧麟却分明从她眼中读取到了一种身不由己的悲哀和无奈。
毕竟夹在自己父亲和夫君之间的两难处境,足以让她一个身怀六甲的弱女子心力交瘁。
萧麟有些心疼抱紧了她,柔声安慰道:
“我还是那句话,有些事情你不必多想,只需要安心养胎,凡事有我在。”
安宁公主也不自觉将萧麟抱紧,声音带上了几分哭腔:
“我知道自己是大唐的公主,有拯救大唐江山的责任。
我不想做大唐的罪人,也不想做一个不孝女,但我真的不想利用你对我的感情对付你或者阿翁。”
“你这么想是对的。”
萧麟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,然后才继续往下说道:
“大唐的江山不是被你搞坏的,历代先皇犯的错,不能让你一个公主独自去承担。
你是你父皇的女儿不假,但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不是你父皇用来对付我们的父子的工具。
你有自己的家庭,自己的夫君,而且很快就要有自己的孩子,你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。
至于外面的风风雨雨,就让我这个做夫君的来扛吧。”
安宁公主怔怔看着萧麟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,显然是听进了自己夫君的话。
萧麟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,继续宽慰道:
“至于我们父子和你父皇之间的事,你也不用太过操心。
虽说我和父亲有自己的利益考量,但只要你父皇不联合其他节度使对付我们河朔镇,我们就绝不会贸然跟他撕破脸的。
相反,若是他在京城遇上了什么危险,我们河朔镇也会是第一个出兵勤王的。”
“谢谢你,萧郎!”
安宁公主再次抱紧了萧麟,似乎自己只要稍稍一松手,萧麟就离自己而去。
不过没过多久,她就像是想起了什么,突然就给了萧麟一个白眼:
“等等,不对呀,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,我一开始明明问的是若若的事,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被你给扯到我父皇身上了。
不行,你必须得老老实实告诉我,你今天到底跟若若说了些什么,才让她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,魂不守舍的。”
看到突然变脸的安宁公主,萧麟忍不住暗暗摇了摇头。
果然是女人心,海底针,刚刚还在跟自己深情款款互诉衷肠。
结果就抱一会儿的功夫,又吃起了自己夫君和闺蜜的瓜。
不过面对安宁公主的问题,他也是丝毫不慌,坦坦荡荡告诉她道:
“我没跟她说什么,我只是将林尚书写的家书交给了她而已。”
“仅此而已?”
安宁公主显然是不太相信。
萧麟重重点了点头:
“当真仅此而已!”
安宁公主信了,蹙眉思索了一阵,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看着萧麟:
“听你这么一说,我似乎已经猜到信中到底说了些什么。”
萧麟看着她,不动声色反问了一句:
“哦,那你说说看,林尚书在信中说了些什么。”
安宁公主知道自己夫君是在明知故问,便白了他一眼,有些没好气道:
“还能说什么,劝若若嫁给你呗。
毕竟若若今年已经十八岁了,再不嫁人恐怕这辈子就这么耽搁了。”
萧麟不得不承认,在某些事情上,女人的第六感当真是准得可怕。
见自己夫君不说话,安宁公主忍不住轻轻掐了掐他的腰,有些没好气说道:
“你这个风流王爷不打算说点什么吗?”
萧麟咧嘴一笑:
“这种事不应该先问问你这个王妃的意思吗?
你若是不同意她进门,我说什么都没用呀!”
“少来这套!”
安宁公主差点被他给气笑了:
“你明明知道我和若若什么关系,若是你们当真是郎情妾意,我还真能棒打鸳鸯不成?”
说到这里,她神情瞬间变得认真:
“夫君,不说笑了,你老实告诉我,你对这门亲事怎么看。
若若这么一直名不正言不顺住在我们府里,终究不是个事,外人也会嚼舌根说闲话,对你和她还有萧林两家的名声都不好。
若是你当真愿意纳若若为妾,不如就趁此机会给她一个名分吧,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。”
萧麟也当即收起了嬉皮笑脸,很认真说道:
“我萧麟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,我当日就跟林尚书说过。
若是林小姐愿意,我自然没什么意见。
若是她不愿意,我也绝不勉强。”
安宁公主这回算是听明白他的意思了。
敢情最后还得自己这个正妻出面去帮他试探林若若的口风。
但她也知道这件事确实只有自己出面最合适。
毕竟于私,她跟林若若是闺中密友,有些话只有她问最合适。
于公,她是萧麟的正妻,她的话在很大程度上可以代表赵王府对这门亲事的最终意见。
因此,最终,她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会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林若若说这件事。
夫妻二人说完林若若的事,夜色已经很深了,便相拥着一起沉沉睡了过去。
临睡之前,萧麟脑海中浮现的最后一句话是——
还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好呀,小三都靠正室去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