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老太太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:“没钱!一毛都没有!”
楚延庭掏遍全身口袋,搜罗出一百多块钱。
“我替大嫂还,你告诉大家阿正是胡说的。”
昨晚上的事可是一个好把柄,不说出来,可以继续拿捏楚延庭和冯沐晚。
“好。”
一会儿,楚延庭把家里所有钱找出来,又跟左邻右舍借了一些,凑了一千块钱交给温峤。
温峤接过钱又朝楚延庭伸出手:“你妈把我打成脑震荡!你得赔我医药费!”
“你······”楚延庭握紧了拳头,看一眼许清野,从袜子里掏出二十块钱。
“就这么多了!”
温峤不嫌少,接了过来。
楚老太心疼地掉眼泪,他家一个月生活费才二十块钱,竟然一下子赔给温峤了。
早知道不打她了!
楚延庭有些不耐烦地说:“钱你也拿到了,别闹了,跟我回家。”
“我已经把结婚申请交上去了,大概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有消息。”
许清野心一紧,想去拉温峤,可想起温峤的话,又把手缩了回去。
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,风把温峤手里的钱吹得哗啦啦响。
温峤低头认真数钱:“昨晚上我已经跟你说过了,我跟你分手了,从此以后,你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!”
许清野轻吐口气,眼里闪过一丝亮光。
楚延庭发出一声轻嗤,声音不大,所有人却听得异常清晰。
“温峤,你家里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?”
“除了我,谁还会娶你?”
刘婶子在旁边阴阳怪气:“都在楚家住了一年多了,肯定早就不干净了!”
温峤头也不抬回怼道:“你以为都跟你女儿一样没结婚到处爬男人的床!”
刘婶子小女儿婚内出轨,被女婿抓到狠狠打了一顿,扒得只剩内衣送了回来,街坊邻居都看热闹,只有温峤拿了衣服把刘婶子女儿盖了起来。
刘婶子脸涨得通红,想骂温峤几句,可许清野一个眼神,她吓得一哆嗦,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!
妈呀,许团长不会想杀了我吧?
她头一缩,灰溜溜走了。
钱正正好,一千块。
温峤把钱塞进口袋。
冯沐晚红着眼睛看着温峤,你还真敢要!一千块钱就这么装进口袋里了?
温峤要是不拿走,过几天她肯定能把这笔钱装进自己口袋!
楚延庭被下了面子,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“温峤,你们家没人了,你二哥连自己老婆孩子都养不活,我看你离了我还能去哪儿?”
温峤一扫刚才的虚弱样,唇角挂着一抹胜利者的嘲讽。
“走吧你,管好你自己的烂摊子!”
楚延庭没工夫顾及温峤的嘲讽有什么不妥,心疼地看着冯沐晚红肿的脸。
“妈,你带成文成武回家吃饭,我带大嫂去卫生室看看,别留疤了!”
楚家人一走,看热闹的都散了。
温峤抱着钱,哼着小曲走进白色小院。
许清野跟在她身后,眼神晦暗不明。
好像从昨晚上开始,温峤就像变了个人。
不像以前一样窝窝囊囊的,敢爱敢恨,做事干净利落,该柔弱时柔弱,该上时一点也不含糊!
他觉得,好像这样的温峤,才是真正的温峤。
但楚延庭交结婚申请什么意思?
许清野脱下军大衣,冲上一杯红糖水,递给温峤。
“今天楚延庭去交你和他的结婚申请,这事儿你知道吗?”
温峤低头轻轻抿了一口红糖水,抬起头,一脸疑惑。
“我不知道啊!昨晚上我就跟他说分手了。”
“不用管他,估计是他自作多情。”
许清野心情好起来,把军大衣挂在衣架上。
“今晚炖排骨,你吃不吃辣?”
“吃,我无辣不欢!”
温峤特爱吃辣,还是重度辣爱好者。
但楚家人都不吃辣,尤其是冯沐晚,闻到辣椒味儿就难受。
她第一次做饭放了辣椒,楚延庭数落了她半天,直到把她数落哭了才罢休。
她一年多没吃过辣了。
许清野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,一个小时后一锅炖的软烂的麻辣排骨就上桌了。
温峤夹起排骨放进许清野碗里。
许清野犹豫了一下,夹起排骨浅浅咬了一口,紧接着疯狂咳嗽,脸涨得通红。
温峤嘴里喊着一大块排骨,含糊不清地问:“你不能吃辣吗?”
许清野举起水壶,咕咚喝了半壶水。
“嗯,平时不怎么吃辣,但可以练一练,以后陪你一起吃辣。”
温峤拿来碗倒上凉白开,把排骨涮干净放进许清野碗里。
“不能吃辣就别勉强。”
正吃着饭,听到隔壁楚家传来吵闹声。
楚老太太骂人骂得特难听。
什么资本家,断子绝孙,破落户,打秋风······
紧接着,是一个男人粗哑的声音。
“我二哥来了。”温峤扔了筷子就冲了出去。
许清野赶紧拿起温峤的棉袄冲了出去。
屋子里烧了地暖,暖和,温峤进屋就把棉袄脱了。
温峤接过棉袄边走边穿。
楚家,温明川拢了拢打着破补丁的棉袄,呲溜一下快滑进嘴里的鼻涕。
“楚延庭,当初你们楚家就是农民,我们家不嫌弃,给你和我妹妹定了娃娃亲,你竟然放纵你妈打我妹妹!”
楚延庭刚带冯沐晚从卫生室回来,气还没消呢,温明川算是撞到他枪口上了。
“我还想问问你,你们家怎么教育温峤的?还没过门就打我大嫂,打我妈,一点教养也没有!”
楚老太太露出脖子上的抓痕。
“你看你宝贝妹妹给我抓的!”
冯沐晚也露出带着指印的脸:“你看,这都是你妹妹扇的!”
温明川用力包住嘴才没笑出来。
好样的!楚家人就该这么收拾!
温峤风风火火推开楚家小院的木门,看到二哥棉袄上的破洞露出来的发黑发黄的棉花,眼圈一红。
哽咽道:“二哥!”
温明川猛地转身,看到妹妹没事,松了口气。
“邮差路过咱家门口,跟我说你挨打了,我就赶紧来了。”
“你没事就好!”
冯沐晚咬着牙道:“你妹妹是城里人,金贵,我们家都是把她供起来,她怎么可能有事!”
虽然最近一年温峤不跟温明川来往了,但温峤的近况温明川一清二楚。
温明川从不来给温峤撑腰,实在是温峤自己不争气,不分青红皂白护着楚延庭。
但今天听说温峤挨打了,温明川再也坐不住了。
“冯老师,你们家怎么对我妹妹的你们心里清楚!”
楚延庭把碗摔在桌子上。
“二哥,温峤打了我妈和我大嫂,不道歉也不回来做饭,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!”
“你不好好管她,反倒怪起我大嫂来了,不愧是资本家的弟弟、妹妹,一个个都没教养。”
温明川嗤笑一声:“你跟你大嫂整天不清不楚的有教养!”
一句话掐住了楚延庭和冯沐晚的命脉。
两人都不敢说话。
温明川要不是有教养,直接就跟阿正一样说楚延庭和冯沐晚光屁股滚床单了!
温峤冲进院子,见二哥大获全胜,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。
“二哥,你怎么来了?”
温明川把温峤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见温峤没事,放下心来。
“邮差给我捎信说你被楚延庭大嫂和妈妈联手打了,我担心你,就过来看看!”
楚老太忽然从屋里冲出来,拿着烧火棍朝着温峤身上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