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上糊着厚厚的报纸,档的屋子里没有一丝光。
里屋传来几声短促的呻吟声,刚传到外面,就停了。
温峤闻声掀开百家布做的土布门帘,宋金凤躺在床上,脸缩在被子里,看不清死活。
李耀祖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椅子上,看到温峤进来赶紧起身。
“阿峤,你来了,坐!”
他搬来一张凳子紧挨着他自己的椅子放下,末了又用袖子擦了擦。
温峤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,站着没动。
“我二嫂呢?”
李耀祖殷勤地拎起茶壶。
“我姐出去买肉去了,中午给我妈做臊子面吃!”
他把热水往温峤面前推。
“喝水!”
骑了一路自行车,温峤口干舌燥,但她看看水杯,干咽一口吐沫。
“我不渴。”
上一世,退休后的冯沐晚最爱看无脑网络小说,温峤跟着没少看。
她懂!
这时候,反派极有可能会在水里下药。
李耀祖端起茶杯往温峤手里塞。
“喝吧,我试过温度了,刚刚好!”
温峤往后一躲,茶杯差点掉地上。
“我说了我不喝!”
一大早起来,三人只啃了饼子,没喝一口水。
温高峻小嘴都干得起皮了。
他伸手去拿茶杯。
“小舅舅,我喝!”
没等温峤手伸过去,温高峻咕咚咕咚已经喝了半杯。
温峤吓了一跳,捧起温高峻小脸来回看,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心才落下来。
李耀祖就着温高峻的杯子,又给温峤倒了一杯水。
“你也喝点。”
温峤渴的嗓子冒烟,捧起茶杯尝了一小口,眉头皱了一下,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整杯水。
温颜添添起了干皮的嘴唇,眼巴巴看着茶壶。
李耀祖眼里全是温峤,他屁股在凳子上扭来扭去,眼神只想把温峤生吞活剥了。
温峤径自拿起茶壶给倒水,递给温颜。
“颜颜,喝水!”
李耀祖一巴掌把茶杯打翻在地上。
“她不能喝!”
“为什么?”温峤问。
李耀祖笑得一脸淫荡。
“这水男人当水喝,女人当药喝,良药!哈哈哈······”
一股熟悉的热浪涌进小腹,温峤暗道不好,着了道了。
她站起来想跑,被李耀祖拽着甩到地上。
“进来就别想跑了!”
刚才还病恹恹的宋金凤咕噜一下爬起来,抱起温高峻,拉住温颜往外拉。
“走,带你俩找你妈去。”
温颜到底大点了,看出形式不对,赖在凳子上不走。
“我要和我小姑在一起。”
李耀祖拎起温颜,扔到门外。
“滚!别坏老子的好事!”
温颜趴在门上哭喊:“姑姑!姑姑!”
宋金凤硬拖着温颜拖到院外,把大门从外反锁。
她手指狠狠点在温颜额头正中。
“死丫头,跟你妈一样胳膊肘往外拐!”
“等你小舅舅跟你小姑生米煮成熟饭,你小姑挣的钱都是你小舅舅的,你也能跟着享福。”
温颜捂着额头正中的红印,心急如焚。
决不能让小舅舅得逞。
她用力捶门,捶得右手又红又肿。
“来人啊!救命啊!”
宋金凤吓得赶紧捂住温颜的嘴。
“死丫头给我闭嘴,否则我捂死你!”
温峤张大嘴,在宋金凤手上嗷一口。
宋金凤吃痛,松开手抱着手一个劲儿吹气。
“死丫头,你属狗的啊!”
温颜挣脱开宋金凤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温高峻死死抱住宋金凤。
“姐姐快去找小姑父!”
宋金凤追出去两步,一听温颜是去找楚延庭,冷笑着停下来。
“楚延庭早就不要你们小姑了,你去找了也是白找。”
屋内,温峤蜷缩在墙角,手里握着一把锥子,脸色潮红,大颗大颗的汗水不住地往下落。
“我已经结婚了,我老公是团长,我公公是首都的大官,你要是敢碰我,他们绝饶不了你!”
李耀祖扒掉领口布满油渍的棉袄,低头解裤腰带。
“哟,楚延庭不要你了,你又编出来一个团长老公!”
“你咋不说你老公是司令呢!”
不远处的八仙桌上放着一个箩筐,箩筐上露出一节剪刀把手。
温峤瞄准剪刀,猛地起身朝箩筐跑去。
可刚起身,腿一软,竟然刚好扑向李耀祖。
还未靠近,浓郁的恶臭味儿就扑面而来,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!
李耀祖兴奋地伸手去接,满心要抱美人。
温峤硬是拼着最后一丝残余的力气,让身体拐了弯,擦着李耀祖的胳膊倒在了地上。
大意了,没想到只喝了一点点,药劲儿也这么大!
她软绵绵躺在地上,看什么都重影。
迷迷糊糊间,李耀祖的脸变成了楚延庭。
上一世中了催情药,被楚延庭和冯沐晚联手羞辱的画面一帧帧闪过。
极致的羞辱感像针一样一根根往她脑子里钻。
温峤蜷缩起来,喊得撕心裂肺:“为什么不救我!
“为什么不救我!”
每一声嘶喊都带着浓浓的恨意!
听得李耀祖心里直发毛。
“你······你······”
“你不会是又想杀人吧?”
李耀祖的声音把温峤从回忆里拉回来,她胸口快速起伏着,死死盯着李耀祖。
“你敢碰我,我就带你一起去死!”
可她中了药,自以为有气势的话,在李耀祖听来软绵绵的,带着一丝勾引。
李耀祖用力一推,温峤斜着倒在地上,全身潮红,彻底失去挣扎的力气。
她看着头顶简陋的房梁,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。
难道命运真的不能改变吗?
逃了一次,还有第二次!
凭什么?明明她很努力很努力地活了啊!
温峤轻轻呢喃:“许清野,你在哪里,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!”
李耀祖拉着温峤拖到床上。
“你就算叫天王老子来也没人救你!”
“哐当!”一声巨响后,门被大力踹开!
许清野人还没到,腿先到了。
一个飞踢,正中李耀祖脑袋。
李耀祖连个白眼都没来得及翻,就晕了过去!
温峤躺在床上,侧过头,看着许清野,哭声越来越大。
许清野从来没见过这温峤脆弱的一面,每一滴泪水,他胸口像被锤子抡了一锤,疼得心无法呼吸。
他一把将温峤捞起来搂紧怀里: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!”
温峤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,感受到有凉意靠近,努力往许清野怀里钻。
下意识的胳膊勾住许清野的脖子,唇凑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