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颖溪夹住双腿,她这会儿是真尿急。
“二楼尽头有一个房间,清野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让你进去?”
“是。”
温峤好奇过很多次,她猜想过,那个房间可能跟顾颖溪有关。
但结婚后许清野就把顾颖溪的照片收了起来,她就没在意。
谁还没有过去呢?
“那间屋子里,全是我从小到大送给清野的礼物,还有我出道以来所有的海报。”
“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跟你抢清野,只是想证明我跟清野有过感情。”
“你别多想,我不会跟你抢清野,我来是为了看住思恩,免得思恩欺负你。”
顾颖溪越是坦荡,温峤越觉得她有问题。
“我和清野结婚前,你们分手了吗?什么时候分手的?”
以前从来没在乎过的问题,现在温峤迫切想知道答案。
顾颖溪钻进厕所,温峤靠在墙上等在外面。
大有顾颖溪不给出满意的答案,她就不走的架势。
二月风似刀,冻得顾颖溪骨头疼。
她实在忍不了,只能出来。
“我答应过清野,不跟你提我和他的事,但你非想知道,我也可以告诉你。”
“但说好了,你不许告诉清野。”
“好!”
顾颖溪抱着双臂往屋里走。
“没多久,十八岁到二十六岁而已!”
是她自己的十八岁到二十六岁,不是许清野的。
温峤并不满意这个答案,跟她从许清野那里听来的不一样。
“可清野说他只把你当妹妹,怕你被欺负,才跟你来往。”
顾颖溪手攥着楼梯扶手,神色隐在黑夜里看不清楚,但泪水落在扶梯上的声音异常清晰。
“那你就以他说的为准,我就当我八年的感情喂了狗!”
顾颖溪一口气跑回卧室,靠在门后嚎啕大哭。
从小许清野身边只有她一个女孩子。
他们一起上学,一起去公园。
许清野会给她买奶油雪糕,会给她买她生肖属相的糖人。
放学会贴心地等她回家。
她要去做明星时,许清野还让他妈妈给认识的明星打招呼照顾她。
虽然许清野从未亲口说过爱她,可这桩桩件件不是爱吗?
温峤站在一楼,听着慢慢低下去的哭声,神色复杂。
到底谁说的是真的?
······
温明川回来了,从M国买的进口机器这几天就到了。
温峤又开始连轴转。
楚延庭煲了鸡汤,到新厂看温峤。
“阿峤,我听说你最近忙得没空吃饭,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鸡汤!”
他说着话,眼睛四处瞟。
温峤戴着口罩,指挥工人给地面做硬化。
她出来皱眉看着楚延庭:“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?”
楚延庭不知道。
记忆里吃饭时,温峤总是待在厨房,等他们一家人吃完,才端着碗坐下。
有什么吃什么,要是菜都吃完了,就吃汤泡饼,汤泡饭。
没办法,他跑去问冯沐晚,冯沐晚说温峤喜欢喝鸡汤,尤其是老母鸡炖的鸡汤。
他特意去找刘婶买了一只养了三年的老母鸡。
整整炖了一上午,鸡汤飘了一层黄色鸡油,上面撒了一把嫩绿的小葱花,香得人流口水。
“啊?我······”
他抱着饭盒,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你要不尝尝,很好喝?”
李翠翠带着两个男工人,挑着两个担子过来。
“开饭了,都过来吃饭!”
李翠翠看到楚延庭抱着一个饭盒,伸过头去看。
“你可真会献殷勤,温峤最讨厌喝老母鸡汤,尤其是加了葱花的老母鸡汤,又油又辣!”
楚延庭忙把盖子合上,站在温峤身后。
“冯沐晚说你喜欢喝鸡汤,我就做了。对不起,我不知道。”
李翠翠舀了满满一碗红烧肉,递给温峤:“来,你的最爱,多吃点!”
温峤捧着碗,夹起一块红烧肉,小口嚼着。
“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冯沐晚最喜欢喝老母鸡汤,尤其是加了葱花的!”
油花晃了两下,溅出来落在楚延庭手背上。
他打开饭盒盖子,手腕一翻,鸡汤全洒进土里,土喝饱了,凝结成奇奇怪怪的形状。
“明天我给你做红烧肉吃。”
“不用,你做了我也不会吃。你要是有什么事,直接说,不用拐弯抹角。”
温峤接过李翠翠递过来的蛋花汤,浅尝一口。
前几天街道王主任告诉她,楚延庭和冯沐晚也在建饲料厂,据说配方比她的配方更好。
这两天对面小厂房关着门,敲敲打打,冯沐晚偶尔来厂区门口转一圈,眼神得意。
她不在乎,生意谁都能做,至于消费者买谁的,各凭本事。
楚延庭捏着碗边,手指摁到发白。
“没什么,就是想问问你换新机器,旧机器卖不卖?”
冯沐晚要尽量压缩成本,把主意打到温峤的旧机器头上。
楚延庭和温峤虽然分手了,但有旧情,温峤多少得给楚延庭点面子,便宜卖给他们。
他们能剩下一大笔钱。
温峤确实要卖旧机器,已经被淘汰的东西,留着没用。
但绝不会贱卖!
“你要多少?”
“全要。”
温峤放下碗,拿出手帕擦嘴,纤细洁白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冷白光。
从楚延庭的角度看过去,唯美温馨。
他心不自觉坠痛几下,差一点,只差一点,温峤就是他的了。
但没关系,只要他挣到钱,温峤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。
“走吧,跟我去厂里,我让黄瑛给你报价。”温峤朝门口走去。
新厂门口,冯沐晚穿着一件红色的确良花裙子,头发烫成大波浪,背着一个画着英文的真皮包包。
看到温峤出来,笑着打招呼。
“阿峤,你真厉害,生意越干越大了!”
温峤骑上自行车,蹬得呼呼生风。
楚延庭赶紧骑上自行车跟上去,路过冯沐晚身边时,冯沐晚灵活地跳到后座,稳稳坐下。
肚子里的东西往下坠了一下,她赶紧往上托托。
温峤推开办公室门,喊黄瑛:“你算算咱们有多少台旧机器,大概还值多少钱?给楚延庭报个价!”
黄瑛没好气瞪一眼楚延庭和冯沐晚。
“阿峤,他们两个以前那么欺负你,你还卖给他们?”
生意是生意,个人恩怨是个人恩怨,温峤分得清楚。
那么多淘汰下来的机器,不赶紧清理出去,占地方,时间长了坏了,更卖不出去了。
“让你算你就算,你看着算!”
看着算,这三个字很有深意。
黄瑛拿起算盘哗啦归位。
那她可就好好的“看着算”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