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“啪嗒!啪嗒!”砸在信纸上。
温峤没想到她期盼了一星期,满心欢喜回来得到的是这个结局。
顾颖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递过来一个带着不知道什么香水味的手帕,另一只手端着一瓶牛奶。
“阿峤,怎么了?是清野出事了吗?”顾颖溪的语气有些紧张。
温峤没接,自己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。
“没事,是我和清野之间的事。”
顾颖溪收回手帕,脸上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。
“夫妻之间没有不闹矛盾的。”
“你要理解清野。”
温峤抬头看天,情绪平复好后才低下头。
“我理解他,我不会做任何决定,等清野回来。”
她拿着信转身出去了。
顾颖溪一用力,牛奶“噗”地溅出来,喷她自己一脸。
院外门吱呀关上,她才开口:“话说到这种地步都不分手,我看她就是看上许家的权势和钱了!”
许思恩忙拿了手帕手忙脚乱地帮顾颖溪擦拭。
“放心,有我在,她什么便宜也别想占到!”
一天后,顾颖溪假冒温峤写的信被退了回来。
许思恩追着邮递员不放。
“你凭什么说收信地址是假的?我哥寄信来的地址就是这个!”
“地址是假的,我哥的信怎么寄出来?”
邮递员欲言又止,但又不好说。
只能求饶。
“我不知道,我还有信要送,求你让我走!”
许思恩拽住邮递员的自行车不撒手。
“不行,今天信寄不出去,你别想走。”
顾颖溪只露出一双眼睛,从门缝里往外看。
“思恩,你先回来,我知道怎么回事!”
许思恩松开手,邮递员骑上自行车,几下就窜了出去。
“你哥在执行保密任务,为了不暴露,寄信地址是假的。”
“我刚才给我爷爷打了电话,让咱们把信寄到首都,我爷爷帮咱们把信寄给你哥。”
许思恩反手关上门。
“小溪姐,还是你厉害!”
“我都不敢想你等你成我嫂子,我有多开心!”
顾颖溪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,眼里是轻蔑,有许思恩这样蠢笨的小姑子真够丢人的!
······
某处密林,许清野抱着枪躺在荆棘密布的沟里,大长腿向上搭在石头上,一脸迷彩也遮不住他的俊颜。
郁高扬掏出一包饼干递给他。
“我看你早上没吃饭,吃点饼干吧,最后一包了!”
许清野没睁眼,摇摇头。
“我不饿!”
“你从前天开始就不对劲儿,怎么了?”
许清野睁开眼,仰头看着密林环绕的天空。
“温峤写信说要跟我离婚。”
郁高扬忽地直起身子,盘起腿。
“为什么啊?你俩不是感情挺好的?”
“她说我不在她身边她很寂寞,遇到困难只能去找楚延庭,她还是觉得楚延庭好,希望我尽快回去跟她离婚。”
“她着急跟楚延庭领证。”
郁高扬伸手给许清野脑门一巴掌。
“你谈恋爱谈傻了?你不想想这话像温峤的语气吗?”
许清野被打得一机灵,瞪一眼郁高扬,生气得连力气都没有。
“信是白城寄来的,字迹也是温峤的!”
“我给温峤的地址是假的,她为了能把信寄给我,信寄到军委,又由军委转寄过来的。”
“她是有多讨厌我,才费尽心思!”
郁高扬掀开许清野口袋,硬扯出信,一目十行。
写得很过分。
“嫂子看上去不像说话这么没分寸的人啊?”
“那是你没见过!”许清野想起温峤和冯沐晚吵架,张牙舞爪的样子,笑的脸一鼓一鼓的。
“她还会打架呢!打得楚延庭他妈坐在地上哭!”
郁高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许清野,幸福的笑像个傻子!
他两个手指忽然伸过去按住许清野的唇角,让许清野保持住笑的表情。
“清野,嫂子都要跟你离婚了,你还笑得这么开心?”
“我都怀疑那天到底是嫂子恰好需要你,还是你蓄谋已久,顺水推舟!”
许清野眼里是藏不住的小九九。
那天晚上很多事他都不记得了,但他记得温峤抱上来的时候,他连一秒都没犹豫。
“这次咱们一鼓作气,把敌人打退,结束战争。”
“我要亲自回去问问温峤。”
“如果真是有人从中作梗,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”
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微弱的枪声,许清野第一个翻身起来,确定安全后伸头出去看。
“来了!准备战斗!”
······
温峤最近睡眠不好,闭上眼就看到许清野浑身血淋淋地看着她。
她一次次惊醒。
问了许思恩和顾颖溪好几次,都没有许清野的信。
凌晨一点,温峤坐在院子里台阶上,闪闪亮亮的银河从头顶划过。
她捏着许清野写来的第一封信,掉眼泪。
你到底怎么了?
你快点给我写信啊,只要你平安,你想分开就分开!
但我告诉你,顾颖溪不简单,她没表面看到的那么好,你要是跟她在一起,小心点!
顾颖溪出来上厕所,推开门,看到月光下一团黑在抖动,吓得“啪”一下甩上门。
温峤这才止住眼泪,整理好头发站起来。
“谁啊?”
听到温峤的声音,顾颖溪确定不是闹鬼,才拉开门。
还是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“这么晚,你怎么不睡觉?”
“睡不着,看会儿星星。”
顾颖溪抬起头。
“银河真漂亮。”
“小时候我说想在离天最近的地方看星星,清野就带我去仙女山爬山。”
“仙女山真的好高,我爬不上去,清野就背着我,把我背到山顶。”
顾颖溪坐在温峤身边,托着腮看向天空。
“我们在山上呆了一晚上,那是我见过最美的星星!”
“清野说,以后每年我生日,都带我去看。”
“可惜,他现在是你的人了,他以后再也不会带我去仙女山看星星了。”
在没见到顾颖溪之前,温峤对顾颖溪充满愧疚。
见到她之后,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顾颖溪看上去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,她就是看顾颖溪不舒服。
至于哪里不舒服,不知道。
“你和清野在一起了几年?”温峤问。
顾颖溪的美好回忆被打断,她双手按在腿上站起来。
“我去上个厕所!”
温峤跟在顾颖溪身后:“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?还是你跟清野从来没在一起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