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行渊对王庚说出‘云惜’的时候并没有太大反应,可等听他提到朝岁时,神色暗沉了一瞬。
他没有再说别的,起身往外去。
王庚却发了疯,猩红着眼嘶吼:“这件事跟我家里人没关系,他们什么都不知道!我可以撤诉!”
云行渊像是没听见一样,出了里间。
外面云逐野见他出来,脸上带了一股烦躁:“那小子下手太快,我猝不及防了。”
对此云行渊没做任何评价:“虽说原告想撤诉,但我想你需要亲自过去道歉。”
云逐野对上云行渊的目光,瞬间接收到信号。
他嗤笑一声,转了转拳头,一字一顿:“放心,我会好好道歉的!”
云行渊并没有多说,抬脚出了警局。
司机明叔已经在外面等着了:“云总,放出去的人传话回来,说小姐出警局后去了同学的出租屋。”
云行渊‘嗯’了一声:“开车过去。”
明叔打开车门,云行渊正要上车。
民警慌慌张张从里面跑出来:“您弟弟不听劝告再次打了王庚,他可能得在这里多留几天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云行渊上车坐在后车座上,眼睛朝着前方:“我会给他找律师的。”
左右让那小子去学校守着岁岁,也是为了让他看着岁岁,既然他做得不好,那在哪过日子都一样。
明叔早已习惯这两兄弟之间的相处模式。
大少爷对两个弟弟向来抱着‘活着挺好,死了也行’的态度,因此并没觉得有什么。
他踩下油门,扬长而去。
民警却第一次见兄弟情这么薄弱的,忍不住吐槽:“这是亲哥么?绝对不是一个妈生的!”
另外这边朝岁终于把出租房的里外两间屋摸索了个遍,巡视领地的同时不忘评价领地。
“你这里好空啊,什么摆件都没有,你一个人在这里住会不会不习惯啊?冬天会冷吗?有没有想过养宠物啊?”
“不空,不用,不会,不冷。”林疏月在厨房把刚做好的面条盛出来,顺带扫了朝岁一眼,拒绝回到最后一个问题。
西红柿打卤面,面条劲道吸满汤汁,一整个荷包蛋盖在最上面,浓汤上还撒了一小把葱花,香气扑鼻。
她关了火,把面摆上桌:“过来吃,吃饱了去睡觉,明天一早就走。”
“好吃!爱睡!”朝岁有样学样,也无视了她最后一句话,颠颠的洗了手跑过来坐在凳子上抱着碗吃面。
林疏月瞧见她这副登堂入室还心安理得的模样,叹了口气:“你之后打算去哪?”
朝岁吸了口汤汁,享受的眯起眼,听见林疏月问这话,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。
本来自己是想在这里多赖几天的,如果她不同意的话,自己就要露宿街头了。
“学校我暂时回不去,他们说我占了云惜的身份活该遭报应。”
许是因为吃了热食,肚子里暖起来的缘故,此刻她抱着碗,感受着周围的静谧总觉得委屈。
“你也这么觉得吗?”
林疏月把面巾纸推到她面前,冷笑一声不以为然:“我没这么无聊,他们说自然是因为他们觉得云家是个好的。”
云家三兄弟各有各的病态,一家子牛鬼蛇神,被权利裹了一层人皮,倒是变成人人都羡慕的对象了,真是讽刺。
“既有能力自己去拼,用不着扒着什么云家哥哥,争抢男人的宠爱,最后能落得什么好,不过是没脊梁骨的东西罢了。”
朝岁有些诧异的看着林疏月,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。
云家在整个海市都是有权有失,云行渊更是跺一跺脚就能呼风唤雨的人物。
莫说是身边的人,便是不认识的谁不想拔着脖子往圈子里靠。
只有她不把云家当回事。
朝岁觉得林疏月说得对,其次……能别骂了吗?
“可是我之前也是那样的。”她弱弱出声,脸也跟着发红。
林疏月见她露出羞愧的神色,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:“相比起沉溺,清醒才更困难。”
自己并不觉一个被完全养废的人,能在那兄弟两人的连续打压下还能保持本心。
真要说起来,云家那种狼窝能养出她这种性子的人,这事才更加奇怪。
朝岁有点后悔上辈子没跟她认识:“相比起云惜,我觉得你更像是真千金!”
如果她是真千金的话,那自己跟她一定很合得来!
林疏月手指动了下,没接她这话,起身往厨房去:“别这么多话,快点吃饭。”
朝岁也没在意,扬起欢快声音,道了声‘好’后,埋头吃饭。
楼下,黑色迈巴赫停在巷子口。
明叔:“三楼最左边那个窗户就是,要我上去把小姐叫下来吗?”
云行渊视线落在透出昏暗灯光的窗户口,此刻躁动的心才终于平复。
“不必,她今天跑了一天想必累了,让她睡吧,今晚我们就在这里等。”
明叔见此只能叹口气不再多说。
自夫人去世后,大少爷就对什么都提不起劲,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,直到小姐闯入他的生活之后才好了许多。
多年的陪伴已经让他形成了一种对小姐理所应当的掌控状态,也不知道这习惯到底是好还是不好。
这一夜,有人无眠有人安梦。
直到早上闹钟响了三遍,才把朝岁从梦中惊醒。
她迷迷糊糊从被子里钻出来,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已经早上十点了。
“糟了,我今天还要上班!”她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现在是有工作的人。
昨天就没去上班,说不定宋总以为自己失踪,报警了呢!
赶紧拿出手机一看,果然不少主管发来的消息,还有不少未接电话。
她连忙打去电话道了歉,并且保证待会就去公司后,这才赶紧下床洗漱。
水杯毛巾都是新的,桌子上还放着一碟包子。
包子旁边有张小卡片,朝岁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。
匆匆洗漱完,穿好衣服,叼起一个包子就往外跑。
睡了一觉,她今天也想通了,没必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。
日子总得过,学也总得上,人生除死无大事。
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气,而后开门出去想感受清早的第一缕阳光。
门打开,门外露出一张沉冷的脸,朝岁脸上的笑顿时僵住。
云行渊高大身体遮住整个门前空间。
男人视线落在她错愕的脸上,沉声:“怎么?跟外人住了一晚,连大哥都不认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