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还在往外流,满地都是,朝岁只觉得眼前发黑:“快来人!救人啊!”
可这个点老板娘在休息,店里和路上一个人都没有。
“林疏月你撑住,你别出事,你撑住啊!”朝岁彻底慌了,一边哭着一边用尽力气把架子搬开。
架子很重,很锋利,划破了她的手,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。
她拼劲全力把人从架子底下救出来的时候发现林疏月早已不省人事。
“林疏月你醒醒,你别吓我!”
她抖着手拨打了120了,声音几乎嘶哑:“向左道134号,我们这里有人受伤了,你们快来啊!”
救护车很快赶来,把林疏月抬到车上去。
“我跟她是一起的,我跟你们去!”朝岁抱着林疏月不撒手。
大夫也觉得林疏月伤成这样,确实得有人跟着,让朝岁也上了车。
云惜看着朝岁跟着上车救护车,愤恨咬牙:“贱人,命还真大!”
不过也好,林疏月死了,看以后谁还护着她!
为确保林疏月一定会被砸死,云惜也赶紧打车朝着医院方向去。
朝岁一路小跑跟着担架到了手术室外。
大夫做了快速检查:“她伤得很厉害,必须得马上手术,不然这只手怕是要保不住了!”
朝岁这次是真的慌了,声音都带了哭腔:“她是做软件工程的,她的手不能有事,我们做手术,现在就做!”
“可手术费用很贵,少说有二十万,并且你这属于第三方责任,必须要立刻交钱。”
朝岁手上就连二百块都没有:“我有朋友,我跟朋友借,不管多少钱都好,求您一定要救她!”
她红着眼眶拼命给沈渡打电话。
与此同时另外一边,沈渡刚从沈家逃出来。
他也没想到老头子会带着人堵到学校去,自己用了三天才跑出来,连手机都丢了。
不知道岁岁怎么样了,自己要赶紧去找她。
“接电话啊,沈渡!我需要你!”朝岁拼命拨打电话,可对方一直是盲音。
“病人病情好像恶化了,王大夫您赶紧过来看看!”手术室内传来护士的声音。
“我马上来!”王大夫回了一句,又嘱咐朝岁:“你赶紧把钱借出来,不然病人没办法上手术台的!”
“我一定可以借到钱的,林疏月会没事的,她一定会没事的!”朝岁用袖口擦着眼泪,拼命扒拉联系人。
却发现这些年竟然没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。
‘如果你遇到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。’
一道男声在脑中响起。
“陆淮白,陆淮白。”她颤抖着手,努力回想背下的电话号码:“求求你接电话。”
铃声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,就像是对方一直在等着她打电话似的。
“岁岁,出什么事了?”
朝岁什么都顾不上,急得几乎哭出声:“陆大夫,你能不能借我二十万……求你,林疏月要……要动手术……”
手机那边的人明显紧张起来:“我现在就把钱打给你,你现在在哪,别害怕,我马上过来!”
“谢谢,谢谢你!”朝岁流着眼泪笑了,挂了电话,不到片刻钱果然被打过来。
“太好了,林疏月有救了!”
暗处,云惜冷笑:“想救她,没那么容易。”
自己过来的路上就已经给爸妈打了电话,他们马上就要来了。
王大夫从手术室出来,神色比刚才更急切:“怎么样?借到钱了吗?病人等不及了!”
“借到了,我马上去缴费。”朝岁挣扎着站起来往缴费台跑。
林正坤和孟慧兰正好从对面过来,把朝岁拦下。
“小妮子,我就知道你在这!给钱,你不跟我们回家,那就给我们老两口养老费!”
“没错,上次在云家让你蒙混过去了,这次可没那么容易被你骗过去!”
朝岁急着去缴费,撞开他们:“我没钱,你们躲开!”
林正坤一把将手机抢过来:“没钱这是什么?二十万不少啊,正好给我们养老!”
“这是林疏月救命的钱,你们不能拿走,还给我!”朝岁上手去抢,却被孟慧兰一把推开。
“她的命能有我们养老重要?一个贱货,爱死不死!”
林正坤更是直接往手术室去:“治什么病,一点小伤回家养养得了。”
王大夫伸手阻拦:“你们干什么?手术室不能乱进!”
“老子今天偏要进!”林正坤不顾劝阻直接闯进去,不一会就把躺在病床上的林疏月拽出来。
林疏月的伤虽然被简单包扎,但是经过大力拉扯,血再次流出来,顺着担架,流到地上。
“别碰她!”朝岁猩红了眼,拼命冲过去,抱住担架。
孟慧兰却直接把她压在地上,不让她过去。
林正坤更是去推搡担架上的林疏月:“一点小伤闹成这样,我看她就是装的,这玩意直接拔下来不就得了!”
王大夫吓得冷汗直流:“不能直接拔,人会没命的!”
林正坤不听,直接握住伤口上的钢筋。
“不要!我给你,我把钱给你!你们别碰她!”朝岁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早这么痛快不就得了。”林正坤拿出手机:“赶紧转账!”
朝岁把钱转过去,死死护着林疏月:“钱给你们了,你们赶紧走!”
两夫妻拿到钱也不磨叽,哼着小曲走了。
躲在暗处的云惜看着崩溃的朝岁,眼底的笑越来越大:“没了钱,这下林疏月死定了!”
接下来的事没必要看下去,云惜也转身离开。
王大夫赶紧让护士把林疏月推进手术室,又叹息又无奈的看朝岁。
“你怎么就把钱给了呢,那孩子再拖就来不及了,她真会死的!”
“不会的,我还有办法,我还有……”
林疏月是学校的尖子生,也是学校的宣传手册,学校不会看着她死不管的。
朝岁拨通了校长的电话,告诉他林疏月此刻的情况:“她还有奖学金,您能不能先把奖学金拿出来,求您了,不然真的来不及了!”
对面校长也心疼自己的学生,只是想到某人的嘱咐,只能叹气。
“孩子,你还不知道吧?林疏月的所有奖学金和保险已经全断了。”
‘啪’手机摔在地上。
朝岁崩紧的最后一根琴弦也断开,彻底失去希望,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恐慌。
“不要,不要呜呜呜……”
谁能救救她,谁能……只要能救她,让自己做什么都愿意。
脑海中闪过一张强势的脸,朝岁跪在地上,终于拨通了那个最不想拨通的电话。
拐角处,云行渊看着她拨通电话的那一刻,自己的手机响起,并没有立刻接。
“太过了!”云逐野看着朝岁哭得几乎崩溃,眼底透出猩红。
云行渊:“如果不这样,她是不会回来的。”
云逐野盯着跪在地上抱着电话拼命哭求的朝岁,死死咬了牙,拳头攥紧又松开,几次后,闭上了眼。
电话一直响起,停止,持续三遍,到第四遍的时候云行渊才接通。
“喂?”刚刚接通,对面便传来朝岁崩溃的声音。
“大哥,救救她……我知道错了,我会听话的,求你,求你!”
云行渊看着对面的人。
她跪趴在地上,双手捧着手机像是捧着救命稻草一般,眼眶红得厉害,眼泪一直往下滚,浑身都在发颤,就连说话时嘴唇都是发白的。
男人沉声:“现在想签合同了吗?”
‘咚’朝岁听见自己心口被撕裂的声音。
她忍不住哭出声,像是被抛弃在风雨中的小动物,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恐慌和妥协:“我签,我签!求你,让我签!”
另外一边,云斯年刚下飞机坐上车,给明叔打去电话:“明叔,岁岁在哪?”
“听说小小姐的朋友要做手术,大少爷跟三少爷都去市医院了。”
云斯年心中起了不好的预感,挂了电话,沉声吩咐:“去市医院!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