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岁的话落下,就连云逐野都跟着松了一口气。
“乖。”云行渊扔出一个字,挂断了电话,而后朝着朝岁的方向走过去。
惩罚结束,是时候接她回家了。
朝岁不知道对面的人挂了电话,只是机械的捧着电话,一边哭着,一边道歉说‘对不起’,一个劲的道歉嚷着‘我签’。
眼泪串成珠子,一颗颗往下掉,她几乎哭成泪人。
片刻后有人抱住了她。
“不哭了,岁岁好乖,乖孩子是不会受惩罚的,岁岁是乖孩子对不对?”
云行渊抱住她,大手放在她后背上,安抚似的轻轻抚摸。
男人的怀抱很烫,可这一刻朝岁只能感觉到侵入心底的寒冷。
“我会听话的,我会乖的,救她……救救她……”
她颤抖着手抱住云行渊的手臂,像是讨好,更像是服软。
甚至不敢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,也不敢问他为什么能这么快出现在这里。
“乖孩子会得到奖励。”云行渊满意的把她抱起来,
大手紧紧将她锁在自己怀中,像是要将她嵌入骨子里一般。
朝岁已经听不见云行渊说话了。
她现在能想的只有一件事:林疏月得救了。
云逐野远远看着朝岁如同抓住救兵稻草一般将头埋进云行渊怀里,哪怕发抖都不敢逃离,逐渐攥紧了拳。
片刻后,他转身离开。
不用云行渊吩咐,自然有人给林疏月缴费,并且安排手术,就连大夫都是临时调来的最好的。
手术需要进行大概三个小时。
朝岁折腾了一天,又大哭一场,身体根本撑不住。
云行渊想带她回去休息。
“我不走!我要在这里等着她醒过来。”
朝岁不放心林疏月一个人待在这,怕养父母会再来捣乱,也怕云行渊会反悔。
可话出口,明显感觉抱着自己的男人周身散发出一股不悦。
朝岁后知后觉自己好像犯了错,违背了他的命令,忍不住发起抖来。
她抬起头,睁着一双哭红的眼,小心看着男人,改口:“我想守着她……行,行吗?”
语气带了乞求,细听还有撒娇的意思。
云行渊低头对上她兔子似的眼,清楚看到她眼底的恐惧和惶恐,放在她后背的手一寸寸向下抚摸。
离家这段时间,她又瘦了不少,就连背部的脊梁骨都能用手摸出来。
朝岁感觉到男人的手在自己身后移动,打起了冷颤。
可饶是这样,他不开口,她也不敢叫停。
终于在她的心理防线被逼到极致时,男人才大方慈悲的出声:“可以。”
于是,做完手术本该去普通病房的林疏月,因为云行渊一句话,直接转到高级病房。
高级病床像是个小型公寓房,淋浴大床一应俱全。
云行渊本可以带着朝岁去病房里等,可他没有。
他任由朝岁坐在自己腿上,蜷缩在自己怀里,紧紧抱着她坐在这人来人往的走廊座椅上。
这是一种炫耀,像是在告诉所有人,怀里这个人是他的。
每个过去的人都能看见他们,可男人身上散发的强势,却让路过的人不敢直视。
哪怕有人好奇想看看被他抱在怀里那人的脸,也会在下一刻对上男人冷冽的目光,而被吓退。
三个小时后,林疏月终于被推出来,手术成功了,她的手也保住了。
朝岁彻底松了口气。
她胆子大了一些,挣扎着要跳出云行渊的怀,想去看林疏月一眼。
云行渊却在她见到人之前,带着她往外走:“既然人已经醒了,你也该履行你的职责了。”
“让我看看她,就一眼!”
“不行。”这次云行渊没有同意,直接抱着她离开医院。
出医院之前朝岁还在挣扎,可等她被放在后车座上那一刻后,整个人都不敢动了。
云行渊坐在另一边,这次没有再抱她。
这对于已经被抱了三个小时的朝岁来说,如同失去了保护壳,让她莫名的慌张:“你要带我去哪?”
云行渊没回她,而是告诉明叔:“开车,去公司。”
明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朝岁,思索着要不要告诉他们,二少爷已经回国,并且快要赶过来的事。
可思量再三后,还是决定闭口不言。
迈巴赫朝着云氏方向去。
一路上,车上安静的厉害。
云行渊一句话都不说。
朝岁感觉到压抑,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很不妙。
她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,未知本身就让人恐惧。
“大哥……”朝岁哆哆嗦嗦朝着云行渊靠近,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,以此来寻求点心里安慰。
男人却在她碰到自己之前,偏过头来,用一种极其冷淡到跟刚才在医院时判若两人的声音道:
“你不该叫我大哥,你该叫我家主。”
朝岁浑身猛地一颤,瞳孔骤缩。
车不知何时停下,明叔打开后车门:“大少爷,到了。”
云行渊下车,抬脚朝着大厦走去。
朝岁坐在车上浑身发抖,不敢下车:“大哥,大哥,对不起……”
此刻那大厦大门在她眼中如同猛兽的巨口,好像一旦进去就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,再也不能出来。
“要我请你?”云行渊的声音带了几分威压。
明叔暗自叹口气,小声劝:“小姐您还是快下去吧,您知道大少爷的脾气,您拖得时间越长,他越生气,待会罚得更狠。”
朝岁自然知道,她拼命忍着发软的双腿下车,擦干眼泪追上去,低着头不远不近的跟在男人身后。
今日双休,公司没人。
云行渊带着她进了独立办公室,关上门。
随着‘碰’的一声,朝岁的心也跟着颤了颤。
而后,她见男人走到角落隔间处,打开隔间的门,沉声道:“进去。”
朝岁脸色瞬间苍白,看着那个不足两米的小隔间,拼命往后退:“我不要进,大哥……别这样,求你……”
“我说了,从今天开始你要叫我家主。”男人大步过去,一把拽住朝岁的手腕,不由分说将她塞进隔间。
随着隔间的门被关上,黑暗瞬间将她淹没。
“不!”朝岁此刻才感觉到怕,黑暗如同冰冷的水灌进她的口鼻,让她无法呼吸。
她拼命拍着隔间的门,终于改了口:“家主,家主,求求你,我会听话的,别关我,别关我!”
好黑,这里好黑,自己会死的!
“还逃跑吗?”外面传来男人冷沉的质问,带着十足的压迫。
“我不敢了,我再也不敢了!”朝岁撕心离肺的求饶。
无尽的恐惧将她淹没,此刻她已顾不上许多,只剩下哭求。
隔间的门大概隔了一分钟才被打开,对朝岁来说却相当于一个世纪。
光再次照进来的时候,朝岁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,甚至对云行渊产生一种诡异的感激。
“家主,家主……”她哭着,软着双腿爬到云行渊怀里,死死抓住男人的胸襟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。
云行渊却狠心的把死死粘在他怀里的朝岁拽出来,压到办公桌上:“签字。”
他冷着声音把合同推到朝岁面前,合同上写了不少尖锐的条款。
每一条都在压缩朝岁的呼吸空间,可朝岁却不能拒绝。
林疏月刚出手术室,还需要观察。
她的手里被塞了一支笔,云行渊甚至不在意她有没有把这合同看完。
眼泪混着墨水在合同上签了字。
这一刻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家,有什么东西好像变了。
那是一种她抓不住的但极其危险的存在。
男人将合同收起来:“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隔间里。”
朝岁浑身抖得不成样子:“家主求求你,我想回家住。”
云行渊眯眸:“又不乖了?”
朝岁瞳孔缩了下,咬着下嘴唇,把恐惧和眼泪一块咽进肚子里。
云行渊再道:“现在回家去拿被褥,自己把床铺好。”
朝岁不敢反驳,只能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按照吩咐回家去拿被子,而后亲手铺自己即将要住的牢笼。
到了外面,车上已不再是明叔,而换了云逐野。
朝岁见到他,眼底再次闪过希冀:“三哥,救救我好不好?我不想住隔间。”
若是之前云逐野一定会帮她,可这次他只是冷声道:“不是想要自由吗?这就是你要的自由。”
朝岁只觉一股冷气从头窜到脚,彻底崩溃。
她蹲在车边大哭起来,云逐野没有去哄,任由她自己哭到流干眼泪。
他冷眼旁观她的崩溃,等着她释放完,等她自己爬到车上,才踩下油门回云家。
他不是不心疼,只是显然大哥的办法更有用。
朝岁不知自己是怎么下车的。
她跌跌撞撞回了房间,看着空荡的房间再也撑不住。
她抱着自己缩在床脚,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,浑身抖个不停,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。
“二哥,二哥救救我……”她不知该向谁求救,只能紧紧抱住云斯年给她买的玩偶。
可她想现在没人能帮她,二哥在国外,他回不来的。
“怎么哭成这样?看来我不在,我的岁岁受委屈了呢。”头顶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。
朝岁猛地抬头,看到来人,顿时湿润了眼眶:“二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