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岁想,她自己会想办法瞒过他们的。
出了云惜屋,迎面撞见云行渊。
男人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,神色看不出心中所想:“去做什么了?”
朝岁没想到会被他堵上,心跳快了一拍,但面上很快稳下来。
“云惜被沈老师选中,我想问问她能不能到时候让我跟着一起去见沈老师。”
她的眼神有些躲闪,说起来她根本不擅长撒谎。
“哦?”云行渊眸色微闪,但也没有拆穿:“结果如何?”
朝岁有点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:“她说可以,所以艺术展那天我可能得出去一趟。”
云行渊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那目光带着审视,像是要把她整个剥开来看清楚里面藏了什么。
朝岁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,每一处都被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岁岁。”他开口,语气平而沉,“你现在既然留在云家,就老老实实待着,不要再闹腾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又压低了几分:“你那些小心思,收一收。”
朝岁心头一紧,嘴上乖巧应着:“我知道了,我不会再折腾的。”
云行渊抬脚朝她走过来,步子不紧不慢,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朝岁心口上。
她本能想后退,后背却已经抵上了墙。
男人在她面前站定,俯视着她,伸出手,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,微微抬起。
“不要再试图做惹我们生气的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不然会很危险。”
朝岁被他那双眼睛盯着,只觉得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看穿了。
她紧张得喉咙发干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云总,陆大夫来了,说是有事拜访。”明叔的声音打断两人。
朝岁愣了下,眼底快速划过一抹诧异。
云行渊皱了下眉,松开捏着朝岁下巴的手:“他来做什么?”
陆淮白已经从楼梯口迈了上来,语调带了几分玩味。
“上次小丫头让我帮忙看病,事后她可一直没道谢,今天特地来看看她是不是被人吃了。”
云行渊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:“陆大夫什么时候多了私闯民宅的习惯?”
“在你动不动就把大夫拒之门外的时候。”陆淮白说话的同时看向朝岁,勾唇:“小丫头,好久不见了。”
朝岁对上他的眼神,心口颤了下,隐约觉察出点什么来。
“看完了,现在可以走了。”云行渊语气冷硬,直接下逐客令。
陆淮白并不急着走,甚至往朝岁的方向迈了一步,姿态闲适。
“来都来了,顺带给她检查一下身体。”他偏头看了朝岁一眼,“毕竟上次病得不轻,得确认有没有彻底好全。”
云行渊拧眉不悦,想要拒绝。
陆淮白在他出口赶人之前,玩味道:“只是看个病,云总不至于防得这么厉害,不知道的,还以为云总怕家里的猫跑出去呢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一瞬。
朝岁感觉到云行渊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,几乎要实质化地压过来。
她拽了拽云行渊的袖子:“上次他帮了林疏月我一直没谢谢他,而且我还欠着他钱,他好歹也是我的债主,让我跟他说两句吧。”
云行渊盯着朝岁看了两秒,最终冷声扔下一句:“十分钟。”
朝岁连忙点头。
云行渊深深望了陆淮白一眼,转身离开。
朝岁松了口气,肩膀垮下来,而后转头看向陆淮白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担心你,所以来看看。”陆淮白收起面对云行渊时的表情,神色认真起来:“你怎么样?有没有事?”
“先跟我进去再说。”朝岁拽住他的袖子,把人拉进自己房间,关上门。
“是林疏月让你来的?”
陆淮白点头:“她很担心你的情况,但又不能进来看你,只好让我帮忙。”
朝岁见他样子猜到他大概已经知道了自己目前情况,也不再绕弯子。
“我现在在云家看似自由,但是身边有不少的人盯着,没办法直接联系她。”
陆淮白早就猜到了。
“我跟林疏月商量过了,你先安安稳稳留在云家,稳住他们三个人,不要让他们起疑,等找到机会,我们再想办法把你弄出去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朝岁并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。
上次的事已经触碰到云斯年的底线,现在就连云行渊也开始起疑。
如果中间再出什么岔子,只怕自己连住云家的机会都没了,是必然要被关地下室的。
到时候他们也得受牵连,其实他们根本没必要搅进来。
陆淮白轻笑一声,伸手在她头发上揉了一把:“你之前不是叫我一声哥?帮自己的妹妹多危险都不怕。”
他顿了顿,再加一句:“而且我不是你债主么,债主有义务保护欠债人的安全,不然我这债冲谁要去?”
朝岁被他逗笑,对上他温柔的目光,不安的心平静了一些:“说的也是。”
不过她并不打算按照他们的计划行事:“如果你们真的想帮我,那就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……
陆淮白关门出去时打眼瞧见站在二楼不远处栏杆旁的云行渊。
男人并没有走远,看来是特地在这里等着他的。
陆淮白眸色微闪,抬脚迎过去。
“她的情况怎么样?”
“那就得看云总问的是她的身体,还是别的情况了。”陆淮白紧盯着云行渊。
“相比起她的身体情况,我倒是更想知道云总是怎么想的,如果我没记错,我们在一个多月前有过约定。”
自己好像警告过他要好好对待小丫头,不然自己可以随时把她带走!
他是当自己说笑的吗?!
云行渊眸色沉下去,显然也想起上次见面时不太痛快的情况:“她在这里生活的很好。”
“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陆淮白一步步朝着他走去:“是我说了算。”
“不为了别的,就为了她身体里装着我最爱人的心脏!”
云行渊脸色骤然沉下去!
与此同时,屋内朝岁并不知外面两个男人之间的血雨腥风。
她趴在床上焦急等待着学校的回复,片刻后听到‘咚’的一声,迅速打开微信。
待等看见学校发来的申请留学转让声明,眼睛骤亮:“成了!”
她迅速签字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又想起自己的计划,攥紧了手机:“还有最后一件准备工作。”
她起身出门,朝着云逐野房间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