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叶青那句“最信任的人”像一根毒刺,扎在审讯室冰冷的空气中。
但顾言琛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他坐在单向玻璃后的观察椅上,长腿交叠,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,眼神里没有丝毫疑虑,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。
“顾总,要不要我再去‘请’竹叶青仔细想想?”陈特助站在身后,语气带着一丝杀意,“他这种老狐狸,最喜欢挑拨离间。”
“不必。”顾言琛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我的人,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微微侧头,目光穿透单向玻璃,落在审讯室里那个正在瑟瑟发抖的男人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“他之所以这么说,不是因为他知道什么,而是因为他不知道什么。毒蛇商会在京城的根基被我们拔了,他这条‘竹叶青’成了瞎子聋子,只能靠这种下三滥的心理战术,妄图给自己挣一线生机。”
“可他毕竟提到了……”陈特助还是有些不放心。
“特助。”顾言琛打断他,眼神锐利地扫过来,“你觉得沈曼会背叛我?还是觉得秦烈想害我?亦或是觉得,你会在背后捅我一刀?”
陈特助浑身一凛,立刻垂首:“属下不敢!是我想岔了。暗殿的兄弟,还有沈姐、秦队,都是经过无数次考验的。竹叶青这是在放屁!”
“他不是放屁。”顾言琛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“他是在给我们出题。他想让我们内部生乱,让我们互相猜忌。可惜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占有欲:“我的世界里,林晚是第一,我是第二,剩下所有人,包括我自己,都排在第三。谁会蠢到为了毒蛇商会那种蝼蚁,来动我捧在心尖上的人?”
……
回到山顶别墅时,已是深夜。
林晚还没睡,正蜷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书。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,驱散了夜晚的寒意。听到开门声,她抬起头,合上书页。
“审完了?”她问,语气平静,仿佛刚才那句惊悚的“预言”从未发生过。
顾言琛没说话,径直走过去,俯身将她连人带毯子抱了起来,转身走向卧室的大床。
“顾言琛?”林晚搂住他的脖子,有些疑惑,“你不问我信不信那句话?”
“没什么好问的。”顾言琛将她放在床上,随即覆身而上,双手撑在她耳侧,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。他低头,鼻尖蹭着她的,呼吸灼热,“你信也好,不信也罢,结局都一样——没有人能伤你,包括我。”
他吻了吻她的唇角,动作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:“竹叶青是胡说八道。我身边没有内鬼,也不需要清理门户。因为从我把你带回来的那一刻起,我的世界就固若金汤。”
林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,那里面倒映着小小的她,清晰无比,没有一丝杂质,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令人心悸的偏执。
“你怎么这么确定?”她轻声问,手指插入他微湿的发间。
“因为……”顾言琛低下头,含住她的耳垂,热气氤氲,“能被我信任的人,都清楚一个道理——背叛我的代价,是死。而动你的代价,是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他们没那么蠢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幽深地锁住她:“更何况,我的人,我亲手挑选,亲手打磨。沈曼的命是我救的,秦烈的枪是我给的,暗殿的兄弟,每一个都喝过我的血酒。林晚,在这个世界上,除了你,没人值得他们冒这种险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上了一丝戏谑的狠意:“竹叶青大概是忘了,他面对的不是一盘散沙,而是我顾言琛打造的铜墙铁壁。他以为一句空话就能让我自乱阵脚?太天真了。”
林晚笑了,不是冷笑,而是带着暖意的、放松的笑。她仰头,主动吻上他的唇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这三个字,比任何誓言都重。
顾言琛的呼吸一滞,随即化被动为主动,加深了这个吻,带着安抚,也带着宣告。
一吻毕,他拥着她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低沉下来:“不过,虽然他是胡说八道,但这也提醒了我。毒蛇商会既然敢放出这种话,说明他们还没死心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林晚窝在他怀里,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。
“明天开始,我会让暗殿的人把安保级别提到最高。你出门,我的人会寸步不离。另外……”顾言琛眸色一沉,“我会加快对竹叶青的审讯,挖出毒蛇商会在国内的所有暗桩。既然他们想玩‘内部瓦解’的把戏,那我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铁板一块。”
他收紧了手臂,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:“睡吧。天塌下来,有我顶着。”
林晚闭上眼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窗外,夜色深沉,但别墅内温暖如春。竹叶青的妄言,终究只是跳梁小丑的垂死挣扎,撼动不了这坚不可摧的堡垒分毫。
而真正的风暴眼,此刻正相拥而眠,静待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