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郊碧水云天别墅区,A7栋。
别墅外围已被秦烈带队封锁,便衣刑警与暗殿成员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。夜色如浓墨,只有别墅二楼的一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,像野兽在黑暗中睁开的独眼。
顾言琛和林晚站在指挥车旁,身上穿着防弹战术背心。林晚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屏幕上代表“影子”的红点正在地下空间移动,速度很慢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“他在等撤离车辆,或者……等死。”林晚盯着屏幕,指尖在触控区划动,调出了别墅的建筑结构图,“地下有密室,直通后山的废弃防空洞。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修建的,后来被私人改建成了酒窖和避难所。”
“秦烈。”顾言琛拿起对讲机,声音冷冽,“一组从正门突入,制造动静。二组跟我从后山地道包抄。记住,我要活的,但反抗者,格杀勿论。”
“收到!”
行动开始。
正门方向传来爆破声和枪响,吸引了别墅内可能存在的火力。而顾言琛则带着林晚和六名暗殿精锐,从后山密林中的隐蔽入口潜入了地道。
地道里潮湿阴冷,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火药味。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,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痕迹。
林晚走在顾言琛身侧,手中握着一把加装消音器的格洛克,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。她的感官在封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,能听到远处水滴落地的声音,也能闻到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——和之前竹叶青身上那种廉价香水不同,这种味道更加内敛、沉稳,带着岁月的沉淀。
“前面左转,密室入口。”林晚压低声音,手中的平板显示红点已经停止移动,“他在里面。”
顾言琛打了个手势,两名队员上前,用微型炸药无声地破坏了电子锁。
厚重的大门向内滑开,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这哪里是简单的避难所,简直就是一个豪华的私人办公室。红木办公桌,真皮座椅,墙上挂着几幅价值连城的古画,角落里还有一个恒温雪茄柜。
而坐在办公桌后的,正是那个穿着灰色唐装、头发花白的老者——影子。
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惊慌,甚至悠闲地剪下了雪茄的头,用打火机点燃,深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烟雾。
“顾总,林小姐,深夜来访,有失远迎。”影子抬起头,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、慈祥的微笑,仿佛接待的是来做客的老友,而不是破门而入的仇敌。
顾言琛眼神一寒,举枪对准了他:“毒蛇商会会长,代号‘蛇王’。我找了你很久。”
“蛇王?”影子轻笑一声,弹了弹烟灰,“那都是江湖上的虚名。你可以叫我陆伯伯。”
陆伯伯?
林晚瞳孔骤缩。她想起来了,前世,在母亲去世前的那些年,家里确实常来一个姓陆的伯伯,总是笑眯眯的,会给她带糖吃,夸她聪明。但她后来再也没见过这个人,母亲也从不许她提起。
“陆青山。”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母亲临终前,不许我再提这个名字。”
陆青山——影子的真名。这个名字一出口,老者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。
“晚晚,你长大了。”陆青山看着林晚,眼神复杂,有怀念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,“你和你母亲一样,都有着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。可惜,她太固执,不肯跟我走,否则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。”
“我母亲是被你烧死的!”林晚上前一步,枪口稳稳对准陆青山的眉心,手指扣在扳机上,指节泛白,“二十年前,城南老仓库,是你放的火!陆振华是你弟弟,你们合谋侵吞了我父亲的生意,然后杀人灭口!”
陆青山叹了口气,像是惋惜,又像是嘲讽:“晚晚,话不能这么说。商场如战场,成王败寇。你父亲太优柔寡断,不是做大事的料。至于你母亲……我只是想让她看清现实,可她太烈性,宁为玉碎。那把火,本不是为她准备的,是她自己闯进去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顾言琛,眼神陡然变得阴冷:“言琛,你母亲也是一样。她发现了我和振华的‘小生意’,跑去质问,还要报警。我没办法,只能……让她永远闭嘴。你父亲那个老糊涂,明明知道是我干的,却为了顾家的名声,选择了隐瞒和容忍。哈哈哈,真是可笑!”
顾言琛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,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杀意。他一直以为母亲的死是个意外,或者是陆振华一人所为,没想到,真正的凶手一直就在顾家附近,伪装成最亲近的长辈!
“我杀了你……”顾言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猛地就要扣下扳机。
“顾言琛!”林晚突然伸手,按住了顾言琛持枪的手腕。
她转头,看着顾言琛那双赤红的眼睛,声音冷静得可怕:“别脏了你的手。这种人,不配死在你的枪下。”
她看向陆青山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陆青山,你以为你今天还能像二十年前一样,放把火就走?”
陆青山脸色微变,刚想按动桌子底下的某个按钮,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——刚才吸入的雪茄烟雾里,似乎混入了某种肌肉松弛剂。
“从我们进门开始,你就已经输了。”林晚一步步走近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慈祥的“陆伯伯”,“你依赖的毒蛇商会,已经被顾言琛连根拔起。你安插在京城的内鬼,包括竹叶青,都已经落网。你唯一的出路,就是跟我回暗殿,接受审判。”
她俯下身,在陆青山耳边轻声说:“我会让你活着,亲眼看着毒蛇商会如何覆灭,看着你的所有罪恶被公之于众。然后,我会把你带到我母亲和顾伯母的墓前,让你跪着忏悔,直到你咽下最后一口气。”
陆青山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,眼中的阴毒逐渐被恐惧取代。
顾言琛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杀意,对身后的暗殿成员一挥手:“带走。严加看守,有任何闪失,你们提头来见。”
两名队员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的陆青山架了起来。
走出地道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顾言琛站在晨曦中,看着被押上车的陆青山,忽然伸手,将林晚紧紧拥入怀中。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压抑了二十年的仇恨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。
“林晚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,“谢谢你……没让我冲动。”
林晚回抱住他,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,轻声道:“顾言琛,仇恨结束了。接下来,是我们的时代。”
晨光破晓,驱散了最后一丝黑暗。
真正的复仇,才刚刚开始。而这一次,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