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松涛阁”是京城最神秘的私家会所，没有会员推荐，连大门都摸不着。今晚，这里的顶楼包厢灯火通明，却安静得诡异。
顾言琛牵着林晚的手，在管家的引领下，穿过铺着红毯的长廊。林晚穿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，裙摆随着步伐曳地，衬得她肌肤胜雪，气质清冷如兰。顾言琛则是一身藏青色定制西装，没打领带，领口微敞，透着一股慵懒的禁欲感，唯有眼底那抹凌厉的寒意，昭示着他不怒自威的压迫感。
包厢门推开，里面鸦雀无声。
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、穿着中山装的老者，正是宋老。他面色红润，看着很有精神，但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阴鸷，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。下首坐着七八个人，都是京圈里曾经跟着陆青山和陆振华喝汤的老牌权贵。此刻见到顾言琛进来，众人眼神闪烁，有的畏惧，有的愤恨，却没人敢先开口。
“顾总，林小姐，请坐。”宋老开口，声音洪亮，试图找回主场的气势，“老朽擅自做主，设了这顿饭，还望二位不要见怪。”
“宋老客气了。”顾言琛不冷不热地回了句，替林晚拉开椅子，等她坐下，自己才慢悠悠地坐在她身侧，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。
林晚环视一圈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这些人，前世她还在跑龙套的时候，连远远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。如今，却要陪着她坐在这主桌之上。
“不知宋老今日摆这鸿门宴，是为了何事？”顾言琛端起茶杯，轻轻撇去浮沫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宋老的脸色僵了一下，“鸿门宴”三个字像是一记耳光，但他还得强撑着笑脸：“顾总说笑了，不过是老朋友们聚聚。最近圈子里风声紧，大家都人心惶惶。陆青山那事儿……毕竟是家丑，闹得沸沸扬扬，对顾家的名声也不好听不是？老朽想着，能不能在内部消化一下，给老陆留个全尸，也给上面一个台阶下。”
“内部消化？”顾言琛终于放下茶杯，抬眸看向宋老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宋老，陆青山涉嫌叛国，勾结境外势力，杀害我母亲，残害林晚全家。这是国法，不是顾家的家务事。你口中的‘内部消化’，是想包庇罪犯，还是想挑战国家安全局的底线？”
一句话，直接将宋老顶到了墙角。
宋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：“顾言琛，你不要太嚣张！这京城的水深着呢，你以为除了陆家，就没人能治得了你？老夫在京城几十年，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！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林晚清冷的声音响起，她拿起公筷，夹了一片火腿，慢条斯理地放进顾言琛的碗里，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参加一场艺术展，“宋老，时代变了。现在这京城，是顾总说了算。你若是觉得水深，不妨试试，看淹死的会不会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！”宋老气得拍案而起，“林晚，这里没你说话的份！不过是个戏子，靠男人上位的东西，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！”
“砰！”
顾言琛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整个包厢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顾言琛缓缓站起身，并没有看宋老，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，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，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。
“宋老，”顾言琛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我敬你是长辈，叫你一声宋老。可你若是不识抬举，连我的人都敢辱骂……”
他转过头，目光如实质般的刀锋，刺在宋老脸上：“那我也就没必要讲什么敬老尊贤的规矩了。”
顾言琛打了个响指。
包厢的门再次打开，秦烈带着两名身穿制服的国安干警走了进来，面色冷峻。
“宋建国同志，”秦烈亮出证件，声音毫无波澜，“我们接到举报，怀疑你与境外‘新世界基金会’存在非法资金往来，涉嫌叛国罪。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。”
宋老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身子晃了晃，差点瘫倒在地。
“你……你们血口喷人！”宋老嘶吼道，“顾言琛，你敢动我？我儿子在军委……”
“你儿子刚被停职审查，现在正忙着撇清父子关系呢。”林晚淡淡地补了一刀，她指尖在桌下轻轻敲击，显然刚才已经通过网络确认了这一消息，“宋老，这京城的水，不仅深，还凉。你若是聪明，现在就该跟秦队走，还能留点体面。”
宋老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着林晚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。她怎么知道他儿子被调查了？这消息连他都没收到！
“走吧，宋老。”秦烈上前一步，示意两名干警架起宋老。
被拖出包厢的那一刻，宋老回头，怨毒地看了顾言琛和林晚一眼，却在对上顾言琛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时，彻底绝望了。
随着宋老的离去，包厢里剩下的那几个权贵吓得瑟瑟发抖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顾言琛重新坐下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。他拿起筷子，夹起林晚刚才放进他碗里的那片火腿，慢条斯理地吃了下去。
“菜都凉了。”顾言琛看向那几个面如死灰的老家伙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，“几位要是没胃口，就别勉强。不过，我有个规矩，想来我顾家的饭局，就得守我的规矩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从今天起，京圈的规则，由我和林晚定。谁若是不服，或者想步宋老的后尘，我不介意帮他一把。”
众人连忙点头，连声称是。
顾言琛不再理会他们，转头看向林晚，眼底的寒意瞬间化为柔情，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沾染的一点酱汁：“味道如何？”
“还行。”林晚笑了，那笑容明媚如花，与刚才那个冷酷的“Zero”判若两人，“不过，比起顾总亲手炖的汤，还是差了点。”
“那回家多喝两碗。”顾言琛牵起她的手，站起身，“各位，慢用。账单记我账上，就当是给宋老送行的纸钱了。”
说完，他牵着林晚，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，潇洒离去。
走出松涛阁，夜风习习。
顾言琛将林晚揽入怀中，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：“今晚表现不错。那句‘时代变了’，很有气势。”
林晚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，轻笑一声：“跟顾总学的。不过，宋老背后那个‘新世界基金会’，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失去了陆青山和宋老这两条臂膀，一定会反扑的。”
“让他们来。”顾言琛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，眼神望向深不见底的夜空，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，“正好，我也想看看，这群藏头露尾的老鼠，到底能翻出什么浪花。林晚，这京城的天下，我们才刚刚拿到一半。剩下的那一半，我们一起去拿。”
林晚仰头，与他深情对视，眼中星河璀璨。
“好。一起拿。”
这一夜，京圈易主。
新的王座，已然筑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