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店的夜，并不比白天安静。
《归途》顺利开机的热乎劲儿还没过，夏天就一脚踹开了林晚在酒店套房的门，手里平板上“叮咚”的提示音像放鞭炮一样响个不停。
“晚晚！出事了！”夏天把平板往林晚面前的茶几上一拍，屏幕上是几张高亮的热搜截图：
林晚仗势欺人逼走周薇#
微光影业霸道换角内幕#
《归途》剧组待遇差，新人陈柚惨遭压榨#
配图是周薇在酒店门口抹眼泪的摆拍，还有一张模糊的、陈柚蹲在地上啃面包的照片，文案写得那叫一个凄惨，把林晚描绘成了一个刚愎自用、压榨新人的“恶霸”。
“这娘们儿下手够快的啊！”夏天气得腮帮子鼓鼓的，“肯定是她自己买的稿！那张陈柚啃面包的照片，是昨天试戏间隙我让她趁热吃的，当时她还笑着说好吃，这就成了‘压榨’了？”
林晚刚敷完面膜，揭下来，露出一张素净却冷冽的脸。她拿起平板，指尖在屏幕上滑动，神色平静得让夏天有些发毛。
“不急。”林晚的声音很稳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，“这文案套路老掉牙了，先泼脏水，再卖惨，最后扯上资本霸凌。背后推手是个叫‘星潮互娱’的公关团队，业内出了名的脏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沈曼带着宣发团队在隔壁开会呢，我要不要让她直接开锤？”
“先别。”林晚放下平板，起身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依旧喧嚣的影视城，“周薇之所以敢这么跳，是因为她背后有人撑腰。她现在的经纪公司是‘华悦传媒’，华悦的老总孙立德，上个月刚想低价收购星耀旗下的一个院线资源，被顾言琛驳回了，记恨在心。这次，他是想借着周薇的事，给我这个新成立的微光一个下马威，顺便打顾言琛的脸。”
正说着，套房的内线电话响了。是顾言琛。
“看到了？”电话那头，顾言琛的声音听不出波澜，背景是轻微的翻阅文件声，显然他也早已掌握情况。
“刚看完。”林晚语气轻松，“孙立德这是急了，拿不上院线，就拿我开刀。”
“嗯。”顾言琛应了一声，“华悦最近资金链紧，孙立德挪用了一笔版权基金去填赌债的窟窿，证据在陈特助那儿，不过现在还没到用的时候。你先按你的想法处理，需要帮忙，随时开口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晚笑了，指尖划过窗帘的流苏，“这是微光的第一次舆情，我得自己解决。不然以后圈里人还以为我林晚离了顾言琛就寸步难行。不过……孙立德那边，能不能麻烦你‘不经意’地给华悦的几个合作方透个风，就说他们资金有问题，账期可能不稳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，带着几分赞赏：“好。点到为止，剩下的交给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晚转身，眼底燃起一簇兴奋的火苗。前世她被舆论逼得跳楼，重生后她最不怕的就是舆论战。
“夏天，你去做三件事。”
林晚走回茶几旁，拿起一支笔，在便签上快速写着：
“第一，让沈曼别删帖，别控评，越吵热度越高。但是，把周薇去年在综艺里嘲笑群演‘吃相难看’的片段剪出来，还有她嫌弃剧组盒饭发朋友圈的原图，高清无码，备着。”
“第二，让小棠去跟陈柚聊聊，不是教她说话，是问问她愿不愿意配合拍个短视频。就拍她今天的午餐——我让厨房给她做的营养餐，还有她正在背的剧本，重点是，让她说说为什么愿意来《归途》。”
“第三，联系几个业内有名的‘铁嘴’影评人，不用夸我们，就让他们客观分析一下周薇的演技和陈柚的试戏片段，对比要鲜明。”
夏天领命而去，林晚则打开了电脑，登录了一个许久未用的加密账号——那是她做Zero时留下的一个匿名论坛小号，ID叫“夜行者”。
在这个汇聚了大量影视圈底层从业者的论坛上，她发了一个只有业内人士才懂的暗号帖：【关于某女星H（华悦）旗下艺人W（周薇），在《归途》剧组索要顶奢酒店及双倍餐标未遂罢演，反咬剧组压榨一事，有无知情人士？】
帖子一出，立刻沉底。但林晚知道，它会慢慢浮上来。
半小时后，沈曼敲门进来，手里拿着最新的舆情报告：“晚晚，热度已经压下去了一些，但负面占比还是70%。不过，有几个资深娱记在私下打听周薇罢演的事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林晚点头，“按原计划，放出周薇的那几张‘黑料’图，不用我们发，让营销号‘无意间’挖出来。另外，陈柚的短视频拍好了吗？”
“拍好了！”小棠抱着个平板跑进来，脸蛋红扑扑的，“陈柚姐说，她特别喜欢这个角色，因为角色和她一样，都是从农村出来的，想靠演戏改变命运。午餐是晚晚姐特意让厨房给她做的，她很感激，还说周薇姐走的时候，撞了她一下，把她的剧本都撞皱了……”
小棠说着，把平板递过来。
视频里，陈柚穿着简单的戏服，坐在窗明几净的休息室里，面前是丰盛的营养餐。她对着镜头，笑得腼腆却真诚：“大家好，我是陈柚。谢谢林监制给我这个机会，我很喜欢《归途》，喜欢这个角色。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。”
视频不长，却真实得打动人心。
“发。”林晚只说了一个字。
与此同时，几个大V影评人也陆续发声。
@圈内老炮：【看了《归途》换角前后的试戏片段，说实话，周薇的演技停留在“挤眉弄眼”阶段，而那位叫陈柚的新人，眼神里有东西。林晚作为监制，选角是懂行的。至于待遇问题，呵呵，哪个当红小花进组不提要求？罢演还有理了？】
@影视显微镜：【深扒周薇朋友圈“破地方”言论，以及她在综艺嘲讽群演吃相原视频。对比《归途》剧组对陈柚的待遇，谁在压榨一目了然。】
舆论的风向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转。
周薇罢演实锤#冲上热搜第一。
陈柚真实待遇#紧随其后。
林晚选人有眼光#也开始爬升。
周薇那边慌了，想删帖，却发现删不完。她打电话给孙立德，孙立德正在焦头烂额——因为顾言琛那边“不经意”地透了个风，说华悦资金链有问题，他几个谈好的投资项目突然全黄了，银行也开始催贷。
“闭嘴！管好你自己！”孙立德烦躁地挂了周薇的电话，看着桌上那份关于挪用资金的审计报告，额头渗出一层冷汗。他没想到，顾言琛的反击来得这么快，这么狠，而且根本没亲自下场，只是轻轻推了一把。
晚上，林晚收到沈曼的消息：“舆情基本平息，周薇工作室发了道歉声明，说是误会。孙立德那边，据说气得进了医院。”
林晚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横店的夜景。这场小小的舆情风波，像一次演习，让她看清了行业的残酷，也让她更加确信团队的力量。
门开了，顾言琛走了进来，手里拎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酒酿圆子。
“赢了？”他把碗放在她面前，手指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。
“赢了。”林晚抬头，笑得眉眼弯弯，“没用你出手，我们自己赢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言琛低头，吻了吻她的额头，“所以我太太，现在是能独当一面的林监制了。”
林晚舀起一颗圆子，喂到他嘴边：“尝尝？我让厨房特意做的，不加糖。”
顾言琛低头吃了，甜味在舌尖化开。他看着她明亮的眼睛，心里软成一片。
他的晚晚，真的长大了。
而微光，也在这场小小的风波后，亮得更加稳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