撒马尔罕的清晨,阳光穿透薄雾,洒在古老的青石板上。
林晚没有在酒店里等安德烈的“下马威”,而是让沈曼联系了一位在当地颇有声望的汉学家——卡里莫夫教授。教授今年七十多岁,是撒马尔罕国立大学历史系的退休教师,一生痴迷于丝绸之路上的文化交流史,尤其对中国唐代的商队历史颇有研究。
教授的家不大,却到处堆满了书籍和文物拓片。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丝绸之路地图,用红笔标注了无数个驿站的名字。
“林小姐,你们要拍的这个故事,我非常赞同。”卡里莫夫教授泡着当地的砖茶,眼神清亮,“现在的年轻人,总觉得丝绸之路就是买卖丝绸和香料。但他们不知道,真正让这条路活下来的,是人。是那些在沙漠里互相分一口水的商人,是那些在驿站里为陌生人疗伤的医者,是那些跨越了语言和信仰的信任。”
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笔记,翻到其中一页:“这是我祖父留下的日记。1920年,我的曾祖父,一个本地的羊毛商人,在沙漠里遇到了一支中国商队。那支商队遭遇了土匪,几乎全军覆没,只剩下一个人和半匹骆驼。我的曾祖父收留了他,把他带回了撒马尔罕。那个中国人后来在这里开了一家小茶馆,用中国的茶叶和本地的羊毛交换。他们成了最好的朋友。”
林晚听着,眼睛越来越亮。这不就是《丝路华章》最需要的“真实力量”吗?不是帝王将相的征战,而是两个普通人之间跨越国界的善意与守护。
“教授,这个故事,能写进我们的电影里吗?”林晚恳切地问。
“当然。”卡里莫夫教授微笑着点头,“如果我的曾祖父知道,他和那位中国朋友的故事能被搬上银幕,他一定会非常高兴。这比任何宏大的宣言,都更能说明丝绸之路的意义。”
离开教授家时,林晚的剧本已经有了新的灵魂。她迫不及待地拿出电脑,开始修改。陆离说得对,电影不是报告文学,它需要有血有肉的人物。而这个“本地商人与中国茶客”的故事,就是《丝路华章》最完美的情感内核。
——
与此同时,安德烈的刁难如期而至。
上午十点,沈曼脸色凝重地找到林晚:“安德烈果然动手了。他通过中亚影业,撤走了原本答应提供的所有当地群演、翻译和后勤车辆。他还给当地的几家合作酒店打了招呼,拒绝为我们提供长期住宿。他想让我们寸步难行。”
“老东西,真够阴的!”夏天气得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小石子,“他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?老娘这就去街上拉人!撒马尔罕这么大,还找不到几个会说英语的大学生?”
阿虎站在夏天身后,憨憨地说:“夏姐,我跟你一起去。我力气大,能搬东西,也能……也能帮你翻译。我以前在部队里,学过一点俄语,和这里的话有点像。”
夏天回头看他,阳光照在阿虎那张憨厚又认真的脸庞上,她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:“谁要你翻译了……不过,既然你这么积极,那就跟来吧。别拖后腿就行。”
阿虎立刻挺直腰板:“保证不拖后腿!”
两人带着几个工作人员,直接去了撒马尔罕国立大学的文学院。夏天没有摆什么制片人的架子,而是站在学校的小广场上,用她那带着点江湖气的英语,加上夸张的手势,真诚地讲述着《丝路华章》的故事。
“我们不是来这里赚钱的,我们是来拍一部关于友谊的电影。我们需要会说英语或中文的当地朋友,来帮我们翻译,来当我们的群演。我们会支付合理的报酬,但更重要的是,你们会成为这部电影的一部分,成为丝绸之路上新的故事!”
阿虎站在她旁边,虽然语言不通,但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。当有个学生好奇地摸了摸夏天带来的拍摄器材时,阿虎立刻上前,用生硬的俄语夹杂着手势,耐心地解释着器材的用途,还帮那个学生拍了一张照片。他的憨厚和真诚,赢得了学生们的善意。
不到半天,就有二十多个大学生报名。他们有的会英语,有的会俄语,还有个姑娘的祖父就是当年丝绸之路上的向导后代。夏天看着这群热情洋溢的年轻人,得意地冲阿虎挑了挑眉:“看,老娘出马,一个顶俩。不过……你也还行。”
阿虎挠着头,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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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曼这边,则展现了她作为金牌制片人的另一面。
她没有和安德烈纠缠,而是直接通过大使馆的商务参赞,联系上了乌兹别克斯坦文化部。当文化部的官员看到林晚修改后融入了“本地商人与中国茶客”故事的剧本大纲时,非常激动。
“这个故事太棒了!它完美地体现了我们两国人民的传统友谊!”文化部的官员当即表示,“林制片人,请放心,拍摄许可我们会特事特办,尽快批下来。至于那个中亚影业,他们只是个商业公司,不能代表政府。我们会派专人对接你们,确保拍摄顺利进行。”
安德烈本想用“地头蛇”的身份卡住微光,没想到林晚直接“跳级”,找到了真正的“父母官”。当中亚影业的代表垂头丧气地告知安德烈,文化部已经正式受理了微光的申请,并且绕过他们直接指派了官方协调员时,安德烈气得摔碎了他那昂贵的意大利咖啡杯。
“这个林晚……真不是个简单的女人!”安德烈咬牙切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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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内,顾言琛的雷霆手段也同步展开。
面对赵天华联合三家行业协会掀起的舆论风波,顾言琛没有开记者会,也没有发律师函,而是直接甩出了三份厚厚的文件。
第一份,是《丝路华章》完整的剧本和立项审批文件,证明项目完全合规,且早已通过审查。
第二份,是星耀传媒最近三年的财务审计报告,上面清晰地标注了赵天华如何通过虚报项目、挪用资金、偷税漏税等手段,掏空公司。
第三份,是赵天华私下联系海外资本,试图做空微光、洗钱的证据链。
这些文件被匿名送到了相关监管部门和媒体手中。一夜之间,舆论反转。赵天华从“正义的举报者”,变成了“贪婪的蛀虫”。星耀传媒的股价暴跌,监管部门直接进驻调查。赵天华焦头烂额,再也无暇顾及微光。
深夜,林晚和顾言琛视频。
屏幕上,顾言琛看起来依然精神,但眼底有一丝疲惫。林晚看着他,心里一阵心疼。
“赵天华那边,解决了?”林晚轻声问。
“嗯,他自顾不暇了。”顾言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敢动我的女人,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。”
林晚笑了:“你呀,总是这么霸道。不过……我喜欢。”
顾言琛眼神一柔:“你那边呢?那个安德烈,没再找你麻烦吧?”
“没有。他现在估计正忙着应付文化部的问询呢。”林晚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,包括遇到卡里莫夫教授,修改剧本,还有夏天和阿虎去大学招人的趣事。
顾言琛听着,眼底满是骄傲:“晚晚,你总是能给我惊喜。你不仅是个好制片人,还是个出色的外交家。”
“那是。”林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“也不看看是谁的太太。”
两人隔着屏幕,相视而笑。虽然相隔万里,但心却紧紧贴在一起。
——
晚上,撒马尔罕的一家传统餐厅。
夏天请阿虎吃当地最著名的手抓饭和烤包子,算是感谢他今天的“英勇表现”。
“来,傻大个,干杯!”夏天举起一杯当地的格瓦斯,豪气干云。
阿虎笨拙地拿起杯子,和夏天轻轻碰了一下,脸又红了:“夏姐,你今天……真厉害。那些外国学生,都被你说动了。”
“那当然!”夏天得意地咬了一口烤包子,油脂的香气在嘴里炸开。她看着阿虎,突然说,“阿虎,你……你以后别叫我夏姐了。叫我夏天吧。”
阿虎愣了一下,眼神有些慌乱:“这……不太好吧。你比我大,又是领导……”
“什么领导不领导的。”夏天摆摆手,眼神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泼辣,多了几分柔软,“在这里,我们就是战友。而且……你今天帮我搬器材,帮我挡太阳,还帮我跟那些学生解释……谢谢你。”
阿虎看着夏天认真的眼神,心跳得像擂鼓。他低下头,声音像蚊子一样:“好……夏天。”
夏天的嘴角忍不住上扬,她赶紧低头扒饭,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。
另一边,沈曼和秦烈也在视频。
“国内都处理好了。赵天华被带走调查了。”秦烈的声音沉稳有力,“你那边,一切顺利吗?”
“顺利。”沈曼推了推眼镜,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,“今天,我看到了晚晚的坚持,看到了夏天的直爽,也看到了阿虎的憨厚。我突然觉得,能和大家一起做这件事,真好。”
秦烈看着屏幕里那个冷静干练却又流露出温柔的沈曼,眼神深邃:“沈曼,等这个项目结束,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沈曼好奇地问。
“秘密。”秦烈难得地卖了个关子,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沈曼轻轻“哼”了一声,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——
夜深了,林晚独自走到酒店的天台上。
撒马尔罕的夜空,繁星璀璨。远处的雷吉斯坦广场在月光下静谧而庄严,仿佛一位沉默的老者,见证了千年的风沙与繁华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这座古城的心跳。她知道,明天的勘景会更加顺利,剧本会更加完善,微光的路会越走越宽。
她拿出手机,给顾言琛发了一条微信:“顾言琛,我想和你一起,把微光的故事,讲到全世界。”
很快,顾言琛回复:“好。我陪你。”
林晚看着屏幕上的字,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。她抬头看向星空,那里,有微光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