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川一阵错愕,竟然不知道怎么答好了。
“你想得倒是美。”苏晓嗤笑一声,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,拎起搭在椅背上的牛仔外套就往门口走,“我回站点宿舍住,离得近,有事打我电话。”
“他沈军有人,咱不也有一堆弟兄吗?”
话音落,脚步声匆匆消失在楼道尽头。
周川笑着摇了摇头,他想到的,苏晓也想到了,可偏偏要逗他一下。
一夜无事。
沈军并没有折回来找麻烦,周川睡得很安稳,连日积攒的疲惫散了大半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里。
周川醒了,却没着急起床,窝在被窝里琢磨起了正事。
虽然他很缺钱,但如今有了系统他能做的事儿就更多了。
比如,洞察之眼下一级便可以洞察物品价值,可他对古董行业尚一无所知,他打算用系统冷却派单的时间好好研究研究。
反正普通外卖单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几个钱。
可就在他打定主意“翘班”的瞬间,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产生放弃日常外卖从业的倾向,触发职业存续规则预警。】
【规则重申:本系统为「外卖员专属奖励系统」,与宿主外卖员职业身份深度绑定。】
【身份存续基础要求:月度完成单量不低于平台最低阈值,月度好评率不低于92%,无重大违规封禁记录。】
【若宿主主动离职、被平台清退或长期不达标导致身份失效,系统将自动解绑,所有已发放奖励(现金、技能、道具)全部收回。】
周川:“……”
合着在这等着他呢。
他还以为有了系统就能彻底躺平,没想到系统比站点站长还严格,班还必须得上,及格线还必须得保住。
“行吧。”他无奈叹了口气,不情不愿地翻身下床。
班是要去上的,但怎么上、上到什么程度,就由他说了算了。
从前跑单是为了还债活命,恨不能一天跑十八个小时冲业绩;现在跑单纯粹是为了保身份、混及格,一天跑够十几单凑够月度底线就行。
心态一变,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,连带着看窗外的太阳都觉得顺眼了不少。
早上八点半,周川骑着电动车慢悠悠晃到了站点。
站点设在老城区的临街铺面,门口空地上停满了蓝黄相间的外卖车,几十号骑手扎堆在树荫下,一个个扒着手机抢早高峰的高价单,嘴里骂骂咧咧地催着出餐,满是烟火气的焦躁。
唯独周川,把车往边上一停,靠在车边慢悠悠擦头盔,随手接了两个顺路的近单挂着,半点不着急。
别人是争分夺秒冲单量、刷好评,生怕月底不达标被扣钱。
他是精准卡着及格线跑,多跑一单都觉得亏。
可这份悠哉落在旁人眼里,就成了靠关系混日子的铁证。
“瞧见没,人家这班上的,比站长还自在。”
几个骑手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,眼神往周川身上飘,语气里全是酸气。
“还不是靠苏站长护着?换咱们敢这么磨洋工,单量垫底、好评率上不去,早被劝退了。”
“就是,听说苏站长昨晚大半夜还去他家了,拎着酒串儿,谁知道干啥去了……”
这些话飘进耳朵里,周川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换做以前开公司的时候,有人敢在他跟前阴阳怪气,他有的是办法收拾人。可现在不一样了,犯不着。
他心里门儿清,这些人就是嫉妒苏晓对他照拂,又见他跑得轻松,心里不平衡罢了。
跟这种人置气,纯属浪费时间。
可他不惹事,事偏要往他跟前凑。
“周川!”
粗嘎的嗓门响起,副站长陶强叼着烟走了过来,三角眼斜睨着他,满脸的不耐烦。
陶强在站点干了快五年,是元老级骑手,后来升了副站长,手里管着日常派单和业绩考核。
他追苏晓追了一年多,送礼请客没少花心思,可苏晓始终跟他保持距离。
昨晚听手下小弟说苏晓半夜去了周川家,他妒火中烧,憋了一肚子气,正愁没地方撒。
“陶副站。”周川淡淡应了一声。
“我看你日子过得挺舒坦啊。”陶强吐了个烟圈,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,好让周围人都听见,“这都早高峰了,别人都在玩命冲单量、刷好评,你就接俩破单晃悠?怎么着,觉得有苏站长罩着,业绩及格线都不用愁了?”
周围的骑手哄笑声跟着响起来,纷纷跟着附和。
“陶哥说的是,人家有靠山,跟咱们能一样吗?”
“靠女人混饭吃,当然轻松了。”
陶强往前凑了半步,上下打量着周川,眼神里全是鄙夷:“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。”
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,欠一屁股债的落魄户,真以为苏站长能看上你?人家就是可怜你,给你口饭吃,别给脸不要脸,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。”
陶强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毫不客气,周川面色一凝,即便是泥人尚有三分火气。他指尖微微收紧,刚要开口反击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泠泠的女声,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清清楚楚地叫了他一声:
“周川!”
这声音来得突兀,不光周川愣了,连围着起哄的骑手们也都下意识收了声,齐齐循声望去。
原本嘈杂的街边,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迈巴赫。
黑亮的车身像一尾静滑的黑鱼,碾过坑洼的水泥路,稳稳靠在站点旁。
锃亮的车漆映着正午的太阳,晃得人眼睛发花,跟周围掉漆的外卖车、沾着油污的遮阳棚摆在一起,像凭空塞进了一幅金碧辉煌的画,格格不入得刺眼。
车里的人正是林晗,昨天她调查了一下周川,知道周川在这上班,而她上班的路线可以路过这条小路。
她就想着来看看,没想到倒是真看到了热闹。
“我去……迈巴赫?”
有人压着嗓子低呼了一声,抢单的手指僵在了手机屏幕上,叼着烟的忘了吐烟圈,连刚才哄笑最凶的几个骑手都直起了身子,伸长脖子往车里瞅。
“这得多少钱啊?顶咱们跑十年外卖了吧?”
“谁啊这是?跑咱们这破地方来?找苏站长的?”
“我刚刚怎么听到好像有人叫周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