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烈的砸门声撞得门板嗡嗡作响,也瞬间撕碎了屋里暧昧的暖意。
这人的声音周川太熟了。
沈军。
当初两人有过短期合作,这人一身混混习气,手脚向来不干净。
后来他卷走客户资源反水捅了周川一刀,现在他跟黄波走得极近,这笔刘总的欠款,他也不过是替人出头、上门找茬的马前卒罢了。
“待着,别出来。”周川压着声音,眉头拧成了结,回头冲苏晓递了个眼色。
苏晓脸颊泛着酒后的绯红,眼神却亮得很:“行!”
她嘴上应着,手却悄悄摸向了桌角那瓶没开的绿瓶啤酒。
外面的踹门声越来越响,连墙皮都往下掉渣。周川脸色一冷,大步走过去,猛地一把拉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三个人。为首的正是沈军。他脖子上挂着指头粗的金链子,花衬衫敞着领口,一身酒气。
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小弟,正举着脚,准备下一脚踹上去。
看见开门的周川,沈军嗤笑一声,上下扫了他一眼,满嘴嘲讽:“知道开门了?怎么,刘总的那笔钱,打算赖到什么时候?”
他说着就往屋里闯,目光越过周川的肩膀,一眼就瞥见了站在桌边的苏晓。
周川眉头一皱,侧身一横,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,冷声道:“我会给的!”
“草!”
沈军嗤了一声,目光黏在苏晓身上,越看越亮,还猥琐地舔了舔嘴唇:“可以啊周川!都穷成这德行了,还藏着这么漂亮的妞儿?新女朋友?”
周川侧身彻底挡住他的视线,语气冷得掉冰碴:“钱我下个月十五号之前连本带利给你,你现在可以走了。”
“下个月?”沈军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,往前凑了半步,眼神黏糊糊地往屋里瞟,笑得一脸下流,“我看你也拿不出钱。”
“这样吧,咱们打个商量——让你这女朋友陪老子玩一晚上,这个月的利息,老子给你免了。”
“怎么样,够意思吧?”
这话一出,周川眼底的寒意瞬间翻涌上来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他刚要迈步往前,身侧却忽然掠过一道劲风。
一支墨绿色的啤酒瓶子擦着他的胳膊飞了出去。
“砰——!!”
玻璃瓶结结实实地砸在沈军侧头上,瞬间炸开。
玻璃碴混着金黄的啤酒溅了一地。
就连周川也是一愣,他差点忘了,他屋里这位可不是什么好惹的柔弱娘子。
苏晓祖上是开马戏团的,什么飞刀,功夫之类的,都略懂一点,扔个酒瓶子自然也不在话下。
沈军惨叫一声,捂着脑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“你他妈疯了!”
沈军疼得龇牙咧嘴,酒劲混着火气直冲头顶。
他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,当着小弟的面被个女人开了瓢,脸都丢尽了。
“给我上!把这娘们拖出来!老子今天非教训教训她不可!”
他一把挥开身边要扶他的小弟,红着眼梗着脖子就要往屋里冲。
周川眼神一凛。
他侧身半步,稳稳挡在了苏晓身前。
余光扫过桌角那把不锈钢水果刀,他手腕一翻就抄在了手里。
寒光一闪,不等沈军冲到跟前,周川往前迎了半步,刀刃直接抵在了沈军的脖颈上。
动作又快又稳,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。
沈军往前冲的势头猛地刹住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,连呼吸都顿了半拍。
周川另一只手掏出手机,拇指悬在拨号键上,屏幕上110三个数字清清楚楚。
他语气冷得像冰,一字一句砸在沈军耳边:“要么你等我报警!’
“要么逼我现在跟你拼命!”
“你选一个。”
沈军浑身一僵。后颈的凉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窜,凉得他头皮发麻。
他愣住了。在他印象里,周川一直是个圆滑好脾气的生意人,凡事都留三分余地,应酬场上永远笑脸迎人,从来没跟人红过眼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落魄到这份上的周川,居然敢动刀子,居然这么刚。
“发什么呆?”
见他犹豫,周川手腕微微用力。
锋利的刀刃瞬间刺破了表层皮肤,一丝温热的血珠顺着刀刃渗了出来。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喝,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,震得沈军耳膜发嗡:“我让你选!”
沈军吓得浑身一哆嗦,下意识往后挺着身子,恨不得把脖子缩到肩膀里。
“别别别!周川你别冲动!有话好好说!”
他能感觉到刀刃贴着皮肉的凉意,再往前一分就得动到大血管。他是来耍威风、踩人的,不是来玩命的。
“行!下个月十五号!就按你说的来!连本带利我等你!”
“我们走!现在就走!”
他忙不迭地往后退,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两个小弟连忙上前扶住他,三人连狠话都不敢再多放一句,捂着流血的脑袋,灰溜溜地顺着楼道往下跑。
周川握着刀站在门口,眼神冷厉地盯着他们的背影,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,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他反手关上房门,咔嗒一声落了锁。
屋里瞬间安静下来。满地的玻璃碴子混着啤酒沫,空气里飘着麦芽的香气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苏晓站在原地,看着周川的背影,一时竟有些失神。
刚才那一瞬间,她好像又看见了当年那个雷厉风行、说一不二的周总。
“牛!”
苏晓给周川竖起了大拇指。
周川摇头苦笑,什么都没说。
沈军吃了亏,周川知道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!
甚至很有可能一会儿就会带着更多的人杀个回马枪!所以今晚这一局,也该散了。
“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“今天也不早了,咱们瓶中酒?”
苏晓却是眉头一挑,佯装不悦问道:“怎么?”
“跟我下逐客令?”
“怕我占你便宜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