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
这话像一记淬了冰的耳光,狠狠扇在陶强脸上。
陶强脸上讨好的笑僵了足足三秒,才一点点碎裂开来。
先是耳根涨得通红,随即血色漫上整张脸,连脖子都憋成了猪肝色。他攥紧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,胳膊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。
可没等他张嘴反驳,林晗已经抬了抬下巴,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清泠泠的嗓音扫过全场,带着居高临下的穿透力,让每个骑手都听得清清楚楚:
“你们一个个的,刚才不都在说他吃软饭吗?”
她伸手指了指身旁的周川,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,“可你们也都看见了,软饭摆在他面前,他说拒绝就拒绝。”
“我倒是想问问,你们站长的软饭,能有我的香。”
话音落下,人群里一片死寂,连风刮过电动车棚的声响都格外清晰。
众人脸上火辣辣的,刚才跟着陶强起哄最凶的几个,此刻都埋着头不敢吭声。
人家说的半点没错——他们一口一个“靠女人”“吃软饭”,可真有顶好的机会摆在眼前,人家周川根本不屑一顾。
反倒是他们自己,嘴上装得一脸鄙夷,心里不知道羡慕成了什么样。
林晗冷哼一声,目光重新落回陶强身上,那股浓浓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:
“有些人就更有意思了。”
“看着别人好,自己气不过,满肚子嫉妒酸水。”
“表面上装得道貌岸然,骂人家吃软饭,实则呢?是想吃吃不着,只能躲在人后过过嘴瘾。”
这话像淬了毒的针,精准扎进了陶强最痛的地方。
他本就恼羞成怒,被当众戳破心思,最后一点脸面也挂不住了。
什么美女老板、什么身份地位,此刻全被抛到了脑后,只剩下滔天的怒火。
理智被烧得一干二净,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打烂她这张趾高气扬的脸,让她再敢当众羞辱自己!
“臭娘们,你他妈找死!”
陶强彻底失控了,嘶吼一声猛地往前冲。
他步子迈得又急又重,攥得死死的拳头带着风声,直奔林晗的脸砸过去。恼羞成怒之下,他根本顾不上对方是女人,整个人像头被惹毛的疯狗,面目都有些扭曲。
周围的骑手们吓得齐声惊呼,谁也没料到陶强居然真敢动手。
这一拳又快又狠,林晗穿着高跟鞋站在原地,根本躲不开。
林晗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,瞳孔骤然一缩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指尖本能地抬起来挡在脸前。
她再冷静也只是个没练过的普通女人,看着呼啸而来的拳头,心头还是猛地一紧,呼吸都顿了半拍,耳边甚至能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,一道身影快得像阵风,猛地横插在了她身前。
是周川。
他反应极快,侧身跨步的同时,右手稳稳格开陶强挥来的拳头。没等对方抽手变招,他手腕一翻,指尖精准扣住了陶强的腕关节,左手顺势按住对方肩膀,顺着冲过来的力道往下一压、一拧。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不过两三秒的工夫。
很少有人知道,周川学过跆拳道。
“呃啊——!”
陶强发出一声痛呼,整条胳膊被反剪到了身后,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佝偻下去。
他涨红着脸拼命挣扎,可周川的手像铁箍似的,任他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,反而越挣扎腕关节越疼,额头上瞬间冒满了冷汗。
周川站得笔直,护在林晗身前,脊背绷成一道利落的线。
他语气沉了下来,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,清清楚楚砸在陶强耳边:
“陶强,动我朋友,你过分了。”
一句话落下,全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骑手都看傻了,一个个瞪着眼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谁能想到?平时每天慢悠悠晃到站点、单量不紧不慢、看着温吞好说话的周川,居然有这么利落的身手?
陶强在站点也算身强力壮的,居然两三下就被制住了,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。
刚才跟着起哄最凶的几个人,此刻头埋得更低了,后背一阵阵发紧。
他们之前还在背后嚼舌根说人家软饭男、落魄户,现在才明白,人家根本就是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。
真要较真,他们加起来都未必是对手。
林晗站在周川身后,怔怔地看着他宽阔的背影。
“朋友”两个字轻轻撞在心口,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。
刚才拳头近在眼前的慌乱早已散得一干二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踏实。
她见过太多围着她献殷勤的男人,可从没有人像周川这样,不说漂亮话,不出风头,只在出事的第一时间,稳稳挡在她前面。
心口像被温水浸过,软乎乎的,连带着看他紧绷的侧脸,都觉得格外顺眼。
周川手上力道一松,顺势将他往前轻轻一推。
陶强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,扶着电动车车把才勉强站稳。
手腕处火辣辣地疼,半边胳膊都麻得发颤,可比起身上的疼,脸上的臊意更像火烧一样。
当着全站几十号人的面被制得服服帖帖,他这副站长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。
他缓过劲来,盯着周川的背影,眼珠子都红了,也顾不上手腕的疼,扯着嗓子就破口大骂,话越说越难听:
“周川你他妈装什么大头蒜!不就是会两下三脚猫的功夫吗?靠女人给你出头,你算个什么东西!真把自己当人物了?我呸!”
“傍上富婆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吧?我告诉你,这事没完!你给我等着!”
他站在站点台阶上跳着脚骂,唾沫星子横飞,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,却半分不敢再往周川跟前凑。
周围的骑手们全都低着头,没人敢接话,也没人敢抬头看陶强的脸色。
大家都是在他手底下混饭吃的,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,派单、考勤全捏在人家手里,谁敢当面说他半句不是?
可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——本来就是陶副站先挑的头,一口一个“软饭男”地嘲讽人家,现在输了又撒泼骂街,实在不光彩。众人只管盯着手机屏幕,手指无意识地划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引火烧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