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雯这一问,自然是试探,毕竟刚刚刘正风说要开除她。
但她猜测,也就是刘正风当着那人的面考虑到面子的说法罢了,应该不会因为这么点事儿开除她。
毕竟,公司有规定,调取监控的程序挺复杂的。
刘正风猛地回头,眉头皱成一团,眼神冷得掉冰碴,语气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:“我不是让你去财务结账吗?怎么,你以为我刚才是跟你闹着玩?”
李雯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。
刘正风当然不是闹着玩的。
话都说出去了,哪有收回来的道理?真要是留着她,下次周川再过来,看见人还在,心里会怎么想?觉得他说话不算数,还是根本没把对方当回事?
这点分寸他要是都拎不清,生意也做不到今天。
“刘总……我……”李雯面色瞬间白了,还想开口求情。
可刘正风压根没打算听,冷哼一声,转身就往办公室走,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:“赶紧去办手续,这个月工资给你算满的。别在这杵着了。”
李雯站在原地,手脚冰凉,嘴唇动了动,还是叹了口气没追上去。
她还是小看了这外卖员,刘正风是真的怕,而不是搞什么面子上的场面事儿。
但如果这么丢了工作,她还真不甘心!
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刚刚离开的黄波电话。
“把刚刚那个外卖员的电话给我!”
她强压着心头的怒火,如果不是黄波这个傻逼用那么恶心的方式诬赖人家,她也不会丢了工作。
但刚刚通过两人的交谈,她也看得出,黄波跟他是旧相识,一定有联系方式。
而她只要能让那个外卖员接受她的道歉,刘正风一定会让她回来上班。
“啊?”
“这事儿还没完事儿吗?我……”
黄波苦了脸,强压着火气的李雯自然没有多少耐心,忍不了一通臭骂:“你挺大个人了,是听不懂人话吗?”
“我管你要他的电话号码!”
“只是要电话号码!”
……
老式居民楼里霉味混杂油烟味,防盗门“砰”地狠狠撞上门框,墙皮簌簌掉落,黄波一路憋的怒火瞬间爆发。
他甩手将公文包砸在地上,文件散落一地,转身指着卢晓晴,眼神阴鸷:“今天在大厦,你眼睛一个劲往周川身上瞟!看着他出风头,刘正风都要给面子,你是不是后悔了?想回去找他?”
卢晓晴背靠冰冷墙壁,脸色惨白:“你别胡乱揣测,我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黄波步步紧逼,烟味混着汗气扑面而来,“当初嫌弃周川清贫跟着我,现在见他翻身,就觉得我一无是处,给你丢人了?”
周川今天当众压得他抬不起头,谈好的合作直接泡汤。满心的憋屈、嫉妒交织成无能狂怒,他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卢晓晴脸上。
“啪!”
清脆的响声在狭小出租屋回荡。
卢晓晴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,半边脸颊迅速肿胀,发丝凌乱贴在肌肤上,嘴角裂开渗出血丝。她强忍泪水,双手攥紧衣角,浑身微微颤抖。
当初本就是黄波主动勾引。
殷勤讨好,引诱她越界。
等她想要抽身,黄波立刻拿出私密照片威胁。
她深知周川眼里容不下背叛,只能先下手为强!
配合黄波转移财产,哄骗周川签下离婚协议。
“我警告你卢晓晴,别痴心妄想!”黄波揪住她衣领将人按在墙面,唾沫飞溅,“你现在是我的人!就算周川再厉害,你也只能跟着我。”
“再让我看见你惦记他,我绝不客气!”
一通发泄过后,他猛地松开手,踹翻塑料板凳,摔门走进卧室。
屋内骤然安静。
卢晓晴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,脸颊火辣辣地疼,心底只剩无尽悔意。
是她鬼迷心窍,轻信黄波的花言巧语,落到这般境地。
她躲在沙发痛哭,脑袋里全都是曾经和周川的过往。
她必须也得承认,她的确在跟黄渤不开心的时候,曾提到过周川而刺激到了他。
但眼下,她真的坚持不住了。
她以为黄波过了这一段就好了,她以为黄波成功了就好了!
可她,忍不了了!
颤抖着掏出手机,屏幕微光映着苍白脸庞。
她还记得周川曾经说过:不管遇到难处,随时给他打电话。
她清楚这话当初多半是故意刺激黄波,可眼下走投无路,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奢望。
卢晓晴咬紧嘴唇,把周川号码从黑名单移出,指尖悬在拨号键,按了下去。
嘟嘟的等待音响起。
就在这时,卧室传来拖鞋拖地的脚步声,正朝这边靠近。
卢晓晴吓得心头一紧,慌忙挂断电话,匆忙将手机塞回口袋。
卧室门推开,黄波走了出来。
方才戾气尽数收敛,眼眶泛红,“噗通”跪在她面前。
“晓晴,对不起。”他抱住卢晓晴的双腿,脸埋在她膝头,哭声真切,和刚才暴躁模样判若两人,“我不是有意动手,我只是恐慌。”
“看见周川风光,我害怕你离开我。”
“我只有你了,刚刚是我失控。你想怎么怪我都行,千万别走。”
他哭得浑身抽动,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。
卢晓晴垂眸望着他,准备抬起来推开他的手慢慢落下。
这套认错戏码,她已经看了无数次。
每次施暴之后痛哭忏悔,承诺改过,可用不了多久,旧态复发。
她现在根本不相信黄波!但她更不敢激怒黄波……
另一边,奔波在街头的周川,手机屏幕突兀亮起,短暂响了两声便匆匆挂断。
周川余光扫到来电备注,一眼便认出是卢晓晴的号码,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轻笑。
他太了解卢晓晴了,也太清楚她和黄波如今一地鸡毛的日子。
这通一闪而过的电话,用意不言而喻。
“倒是舍得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了。”
周川低声自语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,只剩漠然。
一次不忠,终身不用。
卢晓晴早已是他人生里翻篇的垃圾过往,无论对方后悔、示弱还是求助,都再也掀不起他半点情绪涟漪。
他随手收起手机,压根没放在心上,准备继续接单跑单。
可刚拧动油门,新的来电再次响起。
陌生号码,音色清亮悦耳,带着刻意放软的恭敬。
“您好,请问是周先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