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林昭闻言微微颔首,指尖敲了敲桌面,语气是长兄的严肃与现实:“适应是小事,长远发展才是大事。爸之前跟张氏谈的联姻,本来能顺利拿下城西的地块,帮集团填上三个亿的资金缺口。”
“你现在一句话就推了,现在带回来这么个人,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不少闲话了。林晗,你是林家人,做事不能只凭一时意气,得考虑家族利益。”
小弟林晨吊儿郎当地晃着红酒杯,嗤笑一声,话直白却扎心:“姐,我就说句实在的。你就算不想联姻,找个普通公司高管也行啊,非得找个送外卖的。”
“以后我跟那帮富二代朋友出去玩,人家问我姐夫干嘛的,我都张不开嘴。”
“你这审美,也掉得太厉害了。”
他身边的沈星瑶掩唇轻笑,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天真的世故:“哎呀林晨你别这么说。其实也能理解,林晗姐平时接触的全是老谋深算的商人,偶尔遇到个不一样的,觉得新鲜也正常。”
“但新鲜感哪能当日子过呀?生活里全是人情往来、资源置换,差距太大的话,迟早会出问题的。而且林晗姐现在正是冲事业的时候,另一半身份跟不上,真的很影响外界对你的评价。”
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没有一句脏话,却句句都踩在阶层、价值、脸面这些最现实的地方,把周川当成不存在一样当着面嘲讽,仿佛他和林晗在一起,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,拖了林家的后腿。
而周川一言不发,好像别人当他不存在,他就真的不存在一样,只是面带微笑安静的听大家说着,仿佛一切都和自己无关。
被人瞧不起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。
如果周川真的一无是处,可能他受不了这样的侮辱,已经愤然离席。
但眼下,他不一样了!
他们有钱,自己有系统,虽然目前来看系统还不算太强大,但只要洞察之眼升级到二级,林家的这点财产,他还真瞧不上。
柳曼婷见状,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,像是在打圆场,实则火上浇油:“好了好了,都少说两句。晗晗也是年轻,把一时的感动当感情了。”
“女孩子嘛,总容易被这点‘不一样’的人吸引。”
“其实玩一玩也没什么的,但晗晗,我得提醒你,想玩的话也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,这么不是败坏自己的名声吗?你知道你让你爸在亲朋好友面前多没面子,以后这联姻一说起你,唉……”
全程,主位上的林建国都一言不发。他端着茶杯慢慢品着,眉头微蹙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既没有开口制止,也没有出声缓和。
可这种沉默本身,就是最明确的默许。
林晗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她原本还想着顾全大局,场面过得去就行,可柳曼婷句句带刺,不光踩周川,还暗戳戳否定她的眼光和决策,早已越过了她的底线。
她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,没再看其他人,目光直直地落在柳曼婷身上,语气冷得像冰:“柳阿姨,我敬你是长辈,才一直没开口。”
“我找什么样的伴侣,是我自己的事,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。”
柳曼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随即又端起温婉的架子,轻声道:“晗晗,你怎么能这么说?我是你爸的妻子,是你的长辈,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?我也是怕你年轻不懂事,走错了路,往后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“后悔?”林晗冷笑一声,毫不退让,“我看有些人是把婚姻当跳板跳习惯了,看谁都觉得是在算计。”
“周川凭自己的力气吃饭,光明磊落,比某些靠着男人上位、连自己立身的本事都没有的人,体面多了。”
这话直戳柳曼婷的痛处——她本就是出身普通,靠着嫁给林建国才一步登天,成了人人羡慕的董事长夫人。
林晗这话,等于当众掀了她的底。
“林晗!”
柳曼婷直呼其名,眼看就要发作。
其余人也都默不作声,似乎都在等着看热闹。
就在这时,周川忽然抬了抬手,目光看向包厢门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盖过了桌上紧绷的寂静:
“服务员。”
周川指尖搭在桌沿,心底一片清明。
再这么吵下去,林晗注定吃亏。
毕竟这屋里的人没有一个向着林晗的。
既然他又没机会私下敲打,那特么干脆就明着点。
他这一声“服务员”喊得平稳,落在正怒火中烧的柳曼婷耳朵里,却成了赤裸裸的挑衅。
她本就被林晗戳了痛处,一腔怨气正无处发泄,当即猛地转头看向周川,脸上的温婉彻底绷不住,语气尖利了几分:
“周川!你有没有点规矩?没看见长辈正在说话吗?就那么馋嘴?非得这时候叫服务员,一点体面都不懂!”
这话骂得直白,桌上其他人都安静下来,眼神或幸灾乐祸或带着鄙夷,都等着看周川难堪。
在他们看来,这外卖员果然上不了台面,连饭局上的基本礼数都不懂,被骂也是活该。
周川却半点不恼,神色淡然地收回目光,看向柳曼婷时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:
“抱歉,就是有点渴了,想叫杯咖啡。”
他说着,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林晗,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趣,像是随口聊起家常:
“说起来也巧,今天中午我还特意点了两杯精品咖啡,本想送给客户,换个好评帮店里冲点业绩。”
“结果刚送到门口,就被人打翻了不说,还被骂了句晦气。你说这事儿闹的。”
话音落下,包厢里静了几秒。
众人面面相觑,眼里的鄙夷更重了——好好的家宴,提什么外卖、好评的破事,果然是底层出身,三句话不离自己那点行当,上不了台面。
柳曼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,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都泛了白。
她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惊雷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