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、好评、被打翻、晦气……
这些词串在一起，再清楚不过。
今天下午在观澜国际，吴彬打翻了外卖员的咖啡，她当时敷着面膜站在门口，随口说了句“真晦气”。
这么说来，今天送外卖的那个人……
是他！
不可能！那面膜厚得连五官都遮住了，她自己对着镜子都认不出自己，一个只匆匆见过一面的外卖员，怎么可能认得出来？
不对！
这都是有预谋的，不然绝不可能！
这小子没准就是奔着她去的！
柳曼婷心脏狂跳，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，闷得发慌。
她强撑着想要维持镇定，可指尖的颤抖却骗不了人，看向周川的眼神里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慌乱。
周川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，心底冷笑，面上却半点不露。
他没再看柳曼婷，反而轻轻牵起林晗的手，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，笑着说道：
“对了，你忘了？我上大学的时候最喜欢摄影，还拿过校里的奖。明天我请个假，咱们去城郊的山脚下郊游，我带相机，多给你拍几张好看的照片。”
这话听着是情侣间的闲聊，可落在柳曼婷耳朵里，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。
摄影？拍照？
他下午是不是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了出来，柳曼婷的脸瞬间白得像纸，连呼吸都乱了半拍。
包厢里沉寂片刻，随即响起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。林晨晃着手里的红酒杯，挑眉看着周川，语气里满是戏谑：“我说你这人有意思啊，说正事呢，扯什么咖啡拍照？怎么，被说急了，想转移话题啊？”
苏婉清也轻轻摇了摇头，端着茶杯抿了一口，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失望：“年轻人沉不住气可不行。长辈说你两句也是为你好，顾左右而言他，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了。”
沈星瑶眨了眨眼，软声软气地补刀：“可能是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吧，毕竟平时很少来这么高档的地方，紧张也正常。”
几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只当周川是被挤兑得下不来台，故意扯些不相干的话打圆场，看向他的眼神里轻蔑更甚，全然没注意到柳曼婷惨白的脸色。
周川却像是完全没听见这些嘲讽，脸上的笑意半分未减，目光径直落在柳曼婷身上，语气客气又自然，像极了晚辈对长辈的贴心问候：“柳阿姨，您说了这么半天，想必也口渴了吧？要不要也来一杯咖啡？”
柳曼婷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。她死死攥着桌布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这不就是在威胁她吗！
林建国的性子她最清楚，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，真要是知道她背着他做这种丑事，别说董事长夫人的位置，她能不能留在这座城市都难说。
可要是现在突然转变态度，从刚才的针锋相对变得客客气气，桌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，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？
柳曼婷喉结微动，张了张嘴，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难看至极。
周川像是没看出她的纠结，轻笑一声，慢悠悠地拖长了语调：“既然柳阿姨不说话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柳曼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，呼吸都屏住了，指尖冰凉，生怕他下一句就说出什么惊天秘密。
却听周川转头看向门口，语气平淡地吩咐：“那我就当您也想喝吧。”
“服务员，来两杯现磨咖啡。”
悬着的心猛地落回原处，柳曼婷后背的旗袍都被冷汗浸湿了大半。
她悄悄松了口气，却也彻底明白——周川这是在明着警告她。
他手里握着她的把柄，随时都能掀翻她的体面。
不行，不能再闹下去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，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，看向还想开口的林晨和苏婉清，语气沉了几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行了，都少说两句。”
“吃饭就好好吃饭，说那么多干什么。”
这话一出，桌上其他人都愣了。
刚才挑头挤兑的是她，现在突然叫停的也是她，这转变也太突兀了。
林晨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被柳曼婷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。
柳曼婷转头看向周川，强行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，摆出长辈的宽和姿态，语气缓和了不止一星半点，打算顺着台阶往下走：“小周啊，你也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我们这些当长辈的，话说得重了点，但归根结底，也是为了晗晗考虑。毕竟婚姻不是小事，我们也是怕她将来受委屈……”
她心里打得好算盘——先稳住周川，把今天这顿饭应付过去，等散了局，有的是办法查他的底。
只要今天不把事情闹大，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可她话还没说完，就被周川轻声打断了。
周川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，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，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：“为林晗考虑我明白。”
“只是我有点好奇——为什么我总觉得，柳阿姨您和林晗的关系，好像不是太好呢？”
主位上的林建国终于沉不住气了。他“啪”地一声放下青瓷茶杯，茶水都晃出少许，溅在暗纹桌布上，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他脸色冷得吓人，看向周川的目光里满是威压与怒意：“放肆！我们林家的家事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？”
柳曼婷吓得魂都快飞了，生怕林建国这通火气彻底激怒周川，把她那点见不得人的事全抖出来。
她连忙伸手拉住林建国的胳膊，指尖都在发颤，嘴上却连忙劝着，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婉与息事宁人：
“建国，你这是干什么？孩子也是随口一问，你怎么发这么大脾气？你是一家之主，当着孩子们的面，怎么能这么说话呢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飞快地给周川递了个告饶的眼神，心脏狂跳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