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是我。”周川刚走出林家别墅的院门,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,夜风卷着秋意掠过衣角,他握着手机,语气平淡得像在跟普通熟人通话。
电话那头的柳曼婷沉默了几秒,随即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几分惯于掌控局面的强硬:“我们见一面。市中心清越阁三楼VIP包间,报我名字就能进,半小时后到。”
清越阁是本地有名的会员制茶楼,环境雅致,包间隔音做得极好,素来是生意人谈私密事的首选。柳曼婷选在这里,既稳妥隐秘,也不失体面。
“可以。”周川答应得爽快,没有半分犹豫。
挂了电话,周川嗤笑一声。他就知道,柳曼婷心里藏着这么大的雷,今晚肯定坐不住。摊牌是早晚的事,早说清楚早省心。
车是林晗的,已经停回了别墅车库,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,报上清越阁的地址。
二十多分钟后,周川在侍者的引领下进了包间。
空间不算大,布置得简洁雅致,厚重的木门一关,外面的声响半点都传不进来,确实是个说私密话的好地方。他随意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清茶。
没等多久,包间门被推开。柳曼婷走了进来,她换了身低调的深色套装,脸上没了家宴上的温婉,神色紧绷又戒备。进门后反手带上门,径直在周川对面坐下。
“说吧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她没有半句寒暄,开门见山,目光锐利地盯着周川,“钱?开个价。”
在柳曼婷看来,世上从来没有这么巧的事。
偏偏是周川送外卖撞见她的私事,又偏偏成了林晗的男朋友,这一切分明是早有预谋。
一个底层外卖员费尽心机接近林家,图的除了钱,还能有什么?
她今天必须把这事掐死在萌芽里。
不光要封口,更要弄清楚周川到底知道多少、又是怎么认出她的——那天她敷着厚面膜,连佣人都未必认得,这个漏洞不补上,她寝食难安。
万一风声传到林建国耳朵里,她就全完了。
周川闻言低笑一声,指尖敲了敲茶杯沿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:“你那点钱,我还真看不上。”
他抬眼看向柳曼婷,笑容淡了下去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林晗是我女朋友。”
“她在家里过得不开心,受了委屈,那你们所有人,都别想太开心。”
这话直白又嚣张,完全没把柳曼婷放在眼里。
柳曼婷瞳孔微缩,盯着周川看了几秒,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。
片刻后她缓缓点头,紧绷的肩线反而松了些许。
原来是为了林晗。也好,有诉求就好办,就怕对方无欲无求,反倒无从下手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谈判的意味,“行,你和林晗的事,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家里那边我去说,董事会那边我也能施压,用不了多久,我就能让林晗在林氏集团里真正站稳脚跟,一手遮天。”
她说得笃定,以她在林氏的根基和林建国的信任,做到这一点并不算难。
但话音一转,她看着周川,一字一句道:“不过,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周川闻言眉头微微一挑,随即嗤笑一声,身体往椅背上一靠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:
“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?”
柳曼婷闻言非但不恼,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媚笑。她没再说话,只是起身绕到周川身侧,顺势挨着他坐下,肩臂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胳膊,声音压得又软又低,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:“资格是没有,但有几分姿色行不行?”
“说起来,你我也算是一样的人。”她眼波流转,指尖轻轻搭在周川的手背上,语气里满是怂恿,“今后只要你我联手,林家这点家业,早晚把控在你我手里。”
“到时候我明里扶持林晗,暗里帮你铺路,大家各取所需,岂不更好?这样,我也才能放心啊,你说是不是?”
她话音刚落,手腕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推开。
“没兴趣。”
周川语气冰冷,力道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,身体也顺势往旁侧挪了寸许,拉开了分明的距离。
柳曼婷脸上的媚笑瞬间僵在嘴角,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,眼底的柔意潮水般褪去,先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,随即又涌上几分难以掩饰的难堪。
她活了三十多年,自恃容貌身段,又是林氏的董事长夫人,平日里多少人凑上来巴结讨好,像这样主动示好却被人不留情面地推开,还是头一回。
对方还是个她打心底里看不起的外卖员,一时间脸颊隐隐发烫,羞恼之意直往上涌。
可她毕竟在商场和豪门里浸淫多年,最懂隐忍权衡,指尖蜷了蜷,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愠怒压了下去。
把柄在人手里,她没资格翻脸。
不等她收拾好情绪,周川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照片,随手甩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该说的我都说完了,你照做就行。”
柳曼婷低头扫了一眼,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伸手拿起照片,画面拍得清晰,正是下午观澜国际的门口,她和男模在一起的照片。
方才那点被拒绝的羞恼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。
后背沁出一层薄汗,她抬眼看向周川,眼神里再没半分媚态与算计,只剩下沉甸甸的忌惮与慌乱。
周川靠回椅背,指尖轻点桌面,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:“另外,今天你那个小男人给了我一个差评。”
“明天我要看到差评改成好评。”
“如果没改……”
他抬眼看向脸色发白的柳曼婷,声音冷了几分:“后果是什么,你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