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连忙伸手拉住林建国的胳膊，指尖都在发颤，嘴上却连忙劝着，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婉与息事宁人：
“建国，你这是干什么？孩子也是随口一问，你怎么发这么大脾气？你是一家之主，当着孩子们的面，怎么能这么说话呢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飞快地给周川递了个告饶的眼神，心脏狂跳不止，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要命的话来。
林建国眉头皱得更紧，看向柳曼婷的眼神里满是诧异。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妻子了，素来牙尖嘴利、不肯吃亏，今天居然会主动替一个外人打圆场，实在反常。
“你今天怎么回事？吃错药了？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。
柳曼婷心头一紧，面上却半点不露，顺势靠过去半步，声音放得柔婉，一副贴心模样：“瞧你说的什么话。”
“我还不是担心你的身体？”
“好了好了，刚刚是我不对！”
“好不容易一家人吃顿饭，吵吵闹闹的伤和气，血压再上来了怎么办？孩子们的事，慢慢说就是了，犯不上动气。”
“说不通，就改天再说吧！”
她说得情真意切，仿佛方才句句带刺的人根本不是她，倒像是个处处为丈夫着想的贤内助。
不等林建国再追问，她已经转头看向林晗，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，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退让：“晗晗，既然你已经把小周带回来了，又说小周和孙老有交情，我们当长辈的，总不能驳了你的面子。”
“接受不接受的，也不是一顿饭就能定的事。”
“今天就当是先认识认识，别的都往后再说。”
“先好好吃饭，啊？”
林晗愣住了。
她着实没想到柳曼婷会突然软下来。
柳曼婷的本事她是了解的，她绝不是什么空有皮囊的花瓶。
她毕业于国内顶尖财经院校，当年以猎头特聘的身份进入林氏，手腕极强，眼光毒辣。
前几年集团资金链断裂、濒临危机，是她顶着压力盘活了三笔融资，硬生生把林氏从悬崖边拉了回来，也正因如此，才深得父亲信任，从特助一步步坐到了董事长夫人的位置。
所以对于她，父亲比较信任，甚至宠溺。
这些年，柳曼婷明里暗里给她使了不少绊子，手段圆滑，次次都让她有苦难言。
像今天这样主动退一步、放软姿态，还是头一回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，但林晗本就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，既然对方递了台阶，她也乐得息事宁人。
“柳阿姨说得是，先吃饭吧。”她淡淡应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
周川坐在一旁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，心底冷哼一声。
这女人果然不一般。
明明是被人攥住了把柄、不敢再叫嚣，转头就能借着“担心林建国身体”的由头，顺坡下驴不说，还在林建国面前演了一出贤妻良母，半点破绽都不露。
既稳住了自己，又没让旁人看出端倪，这份临机应变的本事，确实有几分能耐。
饭局后半程气氛缓和了不少，没人再揪着周川的身份冷嘲热讽，只是彼此间都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微妙。
柳曼婷全程没再主动搭话，偶尔抬眼看向周川，眼神里都藏着几分忌惮与探究。
散席时已是夜里九点多。
林建国一行人先行离开，周川也取了车载上了林晗。
车子平稳地驶在林荫道上，车厢里很安静。
林晗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，沉默了片刻，轻声开口：“今天晚上，对不起。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她知道那些话有多难听，换做任何人，被一桌子人指着鼻子贬损身份，都未必能忍得住。周川全程从容淡定，反倒让她更过意不去。
周川握着方向盘，目视前方，闻言只是摆了摆手，语气轻描淡写：“多大点事。说好的配合你演完这场戏，这点场面不算什么。”
二十分钟后，车子停在林家别墅门口。
林晗解开安全带，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，递到周川面前，指尖带着几分郑重：“今天辛苦你了。这里面是你的酬劳，密码是六个零。”
她做事向来分明，周川帮了她这么大的忙，应付掉联姻的麻烦，这笔钱是她该给的。
周川低头扫了眼卡片，没推辞，伸手直接接了过来。他不想在窄小的车厢里跟人推推搡搡，一来二去反倒显得生分矫情，平白耽误时间。指尖碰到冰凉的卡面，他挑眉笑了笑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了句：“别忘了，在心里给我打个好评。”
林晗一怔，随即松了口气，眼里漾开几分笑意。
她原本还怕周川清高不肯收，让她心里悬着亏欠，此刻见他接得爽快，反倒踏实了。“放心，肯定给你五星好评。”
她笑着应下，转身推开车门准备下车。
周川先一步解开安全带绕了过去，拉开副驾车门的同时，伸手虚扶了林晗的胳膊一把。借着车身遮挡、两人挨得极近的间隙，他指尖微翻，悄无声息地将那张银行卡滑进了林晗风衣外侧的口袋里，动作轻得像落了片树叶，没带起半分动静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收回手，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林晗没察觉任何异样，站在路边冲他挥了挥手：“你也路上小心。”
看着林晗走进别墅大门，周川才转身上车，发动车子驶离。
他帮林晗本就不是为了这笔酬劳，接下是给对方面子，不让她难办；悄悄放回去是守自己的分寸，两不相欠，刚刚好。
几乎是同时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：
【叮！收到来自林晗的好评，触发暴击倍率×4，当前洞察之眼升级进度：11/20】
【叮！触发好评随机奖励，现金池抽取成功：200000元，已转入绑定账户】
二十万。
又能还一笔钱了。
周川嘴角的笑意深了些。
白天那个差评扣的进度，这一下不仅补了回来，还超额完成了大半。
加上这笔现金，这趟鸿门宴，来得值。
他心情正好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周川指尖轻点，接起电话，贴到耳边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随即传来一道刻意压低、却依旧熟悉的女声，带着几分试探与紧绷：
“周川？”
是柳曼婷。
周川靠在椅背上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。